他更想不到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缘由,是他打算留着到祭天台上再杀的云如魄自作主张,另加了数十人上祭天台,如此杂乱的人群给了暗卫可乘之机,成功混入其中。 现在皇帝没死,还解了蛊,光是这个就把他这么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再加上太子薨逝,皇帝的怒火更是难以想象。 他原本想把自己放在了道德高位,打的是皇帝不仁不义不慈不孝的罪名,正帝位,护国安,可现在,他自己就是那个祸乱朝纲的罪人!还有谁会支持他? 荆州军心大散,短短十日就被攻破,恒王被找到时,已经自刎而死,尸身被拖回京城,同样戮尸百日,永不下葬。 陈英逢在祭天那日,一大早入了宫,找了借口想要靠近皇帝,但“皇帝”实在敏锐,他只能殊死一搏,拼死冲上去,借着混乱把蛊虫放到了皇帝的手腕上,亲眼看着那只细小的蛊虫钻入皮下,他才怔然松手。 而他也被关入大牢,直到皇帝清醒,彻查朝廷,才把他放出来。 可他出来后,听到的三官 云奉驷睁开了眼,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他想起了全部。 “圣上!圣上醒了!”跪在床榻边侍奉的宫人听到动静,连忙喊出这个好消息。 云奉驷胸腔里压着郁气,连呼吸都不痛快,满脑子都是——原来曜儿一直都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 越是这般想,他就越是觉得他的太子是如此的勇敢大度,竟然原谅了他前世的所作所为。 换作是他,恐怕杀了千百万次都不足以解气。 竟然就这么被蛊虫操控,毁了他的太子的一生…… 云奉驷抬手捂住眼睛,喉头微动。 宫人们瞧见他这般,一时之间又拿不准怎么了,犹犹豫豫,最后是一直等在一旁的净尘开了口。 “圣上,前尘已过,何不忘怀?”净尘面带笑容地看着云奉驷。 云奉驷放下手时,眼眶微红,他抬手,宫人便扶着他起身。 他望着净尘,无比珍重地朝净尘作揖:“大师大恩大德,朕永生难忘!” 净尘侧身避过,依旧笑道:“这也是太子殿下自己的造化,贫僧不过是推波助澜……话说,圣上要不要先去看看殿下?” 云奉驷一愣,他醒来没瞧见云如曜,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因为他昏迷时夜已深,福禄便没传消息给云如曜,但净尘这么一说,那他的太子定然是来过又走。 “曜儿在何处?” 一旁的宫人答道:“回圣上,殿下去了宣政殿。” —— “你们好大的胆子!”云如曜猛一甩手,奏章噼里啪啦就砸了跪在底下的卢尚书满头。 卢尚书遭了这满头暴击,却还梗着脖子道:“殿下年少,不知这国库详情也是正常,如今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另起战事!” 一旁的兵部尚书也道:“圣上兴许还未同殿下阐明利害,殿下想要一举攻夺漠北,这是好事,可不是易事,至少也需要久战数年,届时只能是两败俱伤!不妨日后准备充足再行此事。” 云如曜丝毫不避讳地坐在龙椅上,望向如今的丞相柳凭:“丞相如何想?” 柳凭比叶尚书要年轻得多,行事风格也带了年轻人的疏狂,可他拿不准自己的位置,也拿不准云如曜的位置,平平淡淡地拱手道:“臣以为兹事体大,殿下不能借圣上宠爱肆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