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延挺直腰板,暗地里平复紊乱的呼吸。 不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 服务员两手搭在下腹,恭敬地弯了弯腰,“饭菜已经上齐,各位请慢用。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呼叫铃。” 离开包厢前,江决收到其中一位服务员投来的羞涩眼神, 他下意识就认为他在朝自己老婆抛媚眼,心里醋意汹涌。 在包厢里面还能招蜂引蝶,在外面岂不是惹来更多的花花蝴蝶? 江决微垂下眼,眸底一片暗色。 他暗地里幻想着把霍朝延关起来养一辈子,对方还很乐意配合的画面。 想法很美好,现实里却完全相反。 “各位先吃饭吧。”霍建琛给旁边的谢父倒了杯酒,“好菜得配好酒,来,我跟谢老弟喝一杯。” 谢父也不推脱,爽快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钧辞给他母亲夹了几道菜,情不自禁地侧头看向霍朝延。 江决似有所觉,身子往前倾,一手支着侧脸,故意用身躯挡住他的视线。 谢钧辞嘴角抽了抽,手里的筷子快被他硬生生攥断。 有必要防这么紧? 看一眼都不成? 他往后靠向椅背,江决也跟着往后靠,纯粹在跟自己作对。 “你幼不幼稚?”谢钧辞看不惯他嘚瑟的模样,咬牙切齿挤出一句。 江决似笑非笑,“哪天你老婆被其他追求者窥视,你开心吗?” 谢钧辞无话可说,闷头夹菜吃了起来。 霍朝延往无人的地方挪了挪,心下暗忖: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婚还没结呢,就一口一句老婆了。 “钧辞,怎么只顾着吃菜,你也来一杯。”霍建琛的目光转到闷头夹菜的身影上,伸手转动转盘,将那瓶酒转到谢钧辞面前。 谢钧辞打算借酒消愁,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谢父忽然开口问:“江少能喝酒吗?” “酒量不太好。”江决客气地回了句。 他酒量很不错,但在霍朝延面前必须装柔弱,这样才能利用半醉半醒的状态为自己谋福利。 “少喝点,对胃不好。”霍朝延瞥了江决一眼。 “好,听你的。”江决喝完那杯酒,果真不喝了,殷勤地给他夹菜,完全将包厢内的其他人当成空气。 霍朝延闹了个大红脸,饭吃到一半,以上卫生间为由,起身走出包厢。 江决将虾肉放进霍朝延碗中,也紧跟着起身出去了。 霍父霍母互相对视一眼,小声交谈起来。 “朝延对他没有任何抗拒,这段婚事十有八九会成。” “趁组织改革前,想办法让他们举行婚礼。” …… 你一天下来到底要喝几壶醋? 霍朝延从包厢出来,径直走向餐厅的观景台。 那边设有专门的吸烟区。 他此刻周身烦躁,总想做点什么平复一下繁杂的思绪。 露台光线稍显昏暗,最佳观景位置已经站了一两对黏糊抱在一起的情侣。 霍朝延目不斜视,走进拐角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支烟放嘴里咬着,掏出打火机点燃。 他平日里很少抽烟,唯有特别烦躁的时候,才想着抽一两支。 餐厅楼层高,从露台这里往下眺望,马路上的汽车小如蚂蚁。 霍朝延静静地吹了一会冷风,熟悉的alpha气息随着冬夜的寒风飘至口鼻间。 霍朝延头也没回,两指夹着烟搭在栏杆上,缓声道:“走一步跟一步,没断奶的狗都没你这么粘人。” 江决几步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搂住他的腰,胸膛紧贴他的后背,脸蛋埋进他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声音低喃:“刚去卫生间找你,没找到人。怎么跑这儿来抽烟了?” “霍叔叔,往里面走一点,这里风大,怕你着凉。”他抱着霍朝延不撒手,带着人往昏暗的角落挪去。 两人的身躯贴在一起,热烘烘的气息从江决宽阔结实的胸膛蔓延到霍朝延后背。 霍朝延放松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江决身上,“我一个大男人,有那么脆弱?” “刚发烧完,身体还没恢复,容易进风。”江决收紧手臂,低头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轻轻蹭过他的颈侧,“看到你虚弱的躺在床上,我会心疼。” “所以,我为什么会虚弱的躺在床上,你心里没点数吗?”霍朝延气笑了。 江决凶起来的时候,跟饿了几年的野兽没什么区别,霍朝延根本就招架不住。 “一天没把你终生标记,我心里就慌,始终没法踏实下来。”江决的嗓音闷在他的颈窝,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怕你转眼被别的alpha夺走,怕你的目光停留在别人身上,怕你永远不再搭理我。” 霍朝延理解他的心情。 alpha对喜欢的oga天生就具有强烈的占有欲,不把人彻底标记,便会长期处在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而缺乏安全感会导致他敏感多疑、过度担忧、自我怀疑、情绪波动大…… “霍叔叔,我以后会注意。口头道歉对你来说就是废话,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江决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嗓音又闷了几分。 霍朝延抬起手臂,深深吸了一口烟,镜片下的双眸隐在昏暗的夜色中,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打你骂你就算了,这些对你来说不是惩罚。” “再有下次,未来一个月别想再见我一面。”霍朝延慢悠悠地撂下狠话。 “霍叔叔,你能忍住一个月不见我吗?”江决歪头去看他的侧脸,眼里漾起湿漉漉的水汽。 霍朝延余光瞥了他一眼,半眯着眸,缓缓吐出一口白烟,“江决,少得寸进尺。我没你那么饥渴。” 他抽的烟带着股清新的薄荷味,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江决有些上头了,声音哑得听不清晰,“如果可以,真的想把你变成迷你小人挂在我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拐角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霍朝延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 霍朝延一手拿烟,另一只手搭在江决的手臂上,缓缓摩挲,“我是人,不是你随身携带的挂件。” “霍叔叔,能让我尝尝这支烟的味道吗?”江决抬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侧过头来。 自己则低头凑过去,轻轻吻住他的唇。 霍朝延搭在栏杆那只手还夹着缓慢燃烧的烟。 下一秒,烟被江决夺走,随手就扔进旁边的自动灭烟器内。 两人躲在这片昏暗的小地方亲了将近五分钟。 “走吧,先回去,耽误太久会让人多想。”霍朝延说话声音明显沙哑,微挑的眼尾红得诱人。 “霍叔叔怕谁多想?” 江决转身把摁在墙壁上,滚烫的掌心贴住他的起伏剧烈的心口,语气酸得活像吃了几百个柠檬,“我跟自己老婆亲嘴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他说着,嘟起红润润的嘴凑过来。 霍朝延一手撑住他的脸,及时阻拦他进一步的靠近,“好了,你一天下来到底要喝几壶醋?酸不死你。” “你亲我一口,我就放开你。”江决蹬鼻子上脸,用手指了指嘴巴。 霍朝延眸光暗了暗,一巴掌扇向他嘴皮子,笑着问:“开心了?要打还是要亲?” 江决猛地把人抱起来转圈,弯起眼笑眯眯地说:“老婆怎么高兴怎么来。” “是打还是亲,由你决定,我都喜欢。” “放……快放我下来。”霍朝延被他转得头晕目眩,恍惚间察觉到中指的位置触感坚硬。 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左手中指上多出来的银色素圈戒指,瞳孔骤缩。 “什么时候准备了这种东西?” 江决握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我和霍叔叔早就有婚约在身,就当做是订婚的证明,不要摘下来,好不好?”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单身的。” “霍朝延,你是我的,以后都是我的,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会嫉妒、吃醋。” “你看,我手上也戴了。” 江决给了他看了眼手上的戒指,五指牢牢缠了上去,两人十指相扣。 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紧贴在一起。 霍朝延心下触动,内心漫起一股不明的情绪,“刚转正就给我套个戒指,你就那么笃定我会跟你结婚?” 江决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不是求婚戒指,是我们在谈恋爱的证明。” 顾朝延轻笑一声,“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 江决俯身贴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谁规定情侣就得同居? 两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霍朝延侧头看向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江某人,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