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王淇手下的人。” 李平业随口一说,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因为沈毓文和常维弹劾了王淇,导致王淇及其亲属全都入狱,于是就想报复沈毓文,便把沈昭宁掳走了,施攻玉是受牵连了。 徐妃听了却是脸色苍白,连忙问李平业:“消息准确吗?!” 李平业和李安荟看徐妃神色张皇,觉得奇怪,王淇怎么了? “儿臣也是听父皇宫里的人说的,不知真假。” 看来是真的了。 徐妃连忙叫人拿纸笔来,她要写信给父亲和哥哥,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以免被拉下水。 李平业和李安荟对视一眼。 “母妃,出什么事了?” “平业,你外祖怕是要出事了。” 徐妃的母家是原本是扬州通判,这两年因为徐妃的缘故才升任知州,在后宫中家世并不出彩。 原本也没什么,只可惜徐妃的母家偏偏是扬州知州。 海市开在扬州,王淇这个漕运总督也是在扬州主管水陆联运,和徐妃的母家难免有些利益往来。 王淇一族入狱,徐妃的母家也被调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身,现在王淇手下的人又劫走了施攻玉和沈昭宁,陛下大怒定然要彻查到底,到时候要是查出来徐知州和王淇有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母妃,怎么办?!要是外祖出事了,我以后怎么和李平稷争?!” 李平业知道了其中的关系也是很着急,扬州素来是富庶之地,徐知州总是偷偷给徐妃和李平业送些钱财,帮忙打点宫中事宜。 如果徐知州要是被查出来,那他真的没有办法和李平稷争皇位了! “母妃,外祖要是出事了,我们在宫里都活不下去了。” 李安荟也十分担心,原本李安絮就看不起她,觉得她是身份低微,这两年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她不想被外祖的事情而影响到。 “放心吧,我这就写信给父亲,让父亲销毁证据。” 徐妃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柳叶眉芙蓉面,美人一笑盈盈秋水,只是现在神色怨毒,如同蛇蝎般恐怖。 宝贝 燕北山。 大片大片的蓝铃花开在山坡上,在黑暗的林子里显得十分诡异。 沈昭宁和施攻玉深知自己跑不过大人,只能朝着更加崎岖不平的山路跑,往深山里跑。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确认没有被追上后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怎么办,我爹他们怎么还没有找到我们,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被抓到也会冻死在这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燕北山里也越来越冷,到时候他和施攻玉很可能会失温死在这里。 “宁宁别怕,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虽然施攻玉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获救,但是他要先安慰宁宁,宁宁还小,又是被家里宠到大的孩子,心里害怕是正常的。 要是让沈昭宁知道施攻玉心里的想法,肯定要唾弃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孩子。 “嗷呜—嗷呜—” 远处传来阵阵狼的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要赶紧自保。 要是让狼发现他们,马上就要成为狼的食物,到时候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摸索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林子里居然可是下雨,雨天路滑,沈昭宁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宁宁!” 施攻玉连忙把沈昭宁拉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手掌已经擦伤了,看着有些瘆人。 “没事,我们继续走。” 沈昭宁忍着疼痛继续走。 施攻玉虽然心疼他,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们必须早点离开这里。 等雨停了,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很快施攻玉便发现了一棵参天大树,树枝繁多,树干和树枝上还缠满了婴儿小臂粗的藤蔓。 “宁宁,我们爬上去。” 施攻玉决定带沈昭宁去树待着,地上太危险了,如果那人寻来,他们也好躲藏。 “好!” 沈昭宁也觉得在树上会安全很多,只不过这棵树并不好爬。 虽然这棵树十分高大,但是树干太长了,别说两个孩子了,就算是大人也上不去。 “宁宁,把这个藤蔓缠在腰上系紧,然后慢慢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 施攻玉把一根很粗的藤蔓系在沈昭宁腰上,两个人费力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去了,施攻玉让沈昭宁先往上爬,他要把多余的藤蔓全都砍掉,以免别人上来。 两个小孩很轻,身量也小,一般粗细的树枝也能支撑他们,并不担心会摔下去。 两人终于爬到了树冠较高处,各自坐在树杈上,紧紧抱着树干。 “宁宁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施攻玉握住沈昭宁的手,如果他再警觉一点就好了,这样他和宁宁就不会被掳走,宁宁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好,我也保护你。” 说不感动是假的,一个五岁的孩子对自己说要保护自己,明明自己也身处危险之中。 燕北山上风越来越大,吹得簌簌作响,沈昭宁不禁打了个喷嚏,好冷。 两人只能在无尽的风声中说些玩笑,苦中作乐。 施攻玉看沈昭宁有些累了,怕他真的睡过去,便主动提出唱歌给他听。 “好呀,唱什么歌?” “是西北的民谣。” 歌曲高昂悠扬,稚童嗓音清脆,很好听。 唱了一会儿,沈昭宁也打起精神来了。 “施攻玉快看!” 沈昭宁指着一片泛着银光的蓝铃花喊道。 “是蓝铃花。” 自上往下看蓝铃花就像自下往上看夜空,瑰丽梦幻。 “真好看,像星星一样。” 蓝铃花——沈昭宁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知道了! “我知道我们在哪里了!” 沈昭宁欣喜若狂地说道。 “哪里?” “这里是燕北山!只有燕北山上有蓝铃花!” 太好了,知道了自己在哪里就好了,到时候如果沈毓文还没有找到他们,他们就自己跑回去。 两人正激动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声响。 “找到了没?” “没有。” “还不快去!” “十个人去西边,十个人去东边,十个人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人分为两队,一队回去禀告主人,还有一队继续联络。” 沈昭宁和施攻玉听见说话声便安静下来,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两人先静观其变。 声音越来越近,沈昭宁和施攻玉仔细辨认着下面的人,只可惜两个人爬得太高了,再加上下面的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明灭,看不清楚。 不一会儿,那些人就到了大树下面。 “老爷,已经派人往各个方向去找了。” “好,剩下的人继续找。” 关平王留下的暗桩查到了有一道车辙是往燕北山的方向,沈毓文的直觉告诉他,昭哥儿应该在燕北山。 沈昭宁在树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是沈毓文! 和施攻玉对视一眼,立马冲着下面喊到:“爹!我在这里!” 沈毓文听见沈昭宁的声音一愣,抬头看去两个孩子坐在树杈上,身上灰扑扑的,脸上也脏兮兮的,看着好不可怜。 “爹在这,坐着别动,一会儿把你们带下来。” 沈毓文连忙叫人爬上去把两个孩子带下来。 听见沈毓文的声音时,他还以为是幻听,他的昭哥儿没事,还好好地等着自己来救他。 那一瞬间,沈毓文忍住了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很快施攻玉和沈昭宁被救了下来。 沈昭宁一落地,沈毓文就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 是平平安安的昭哥儿,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昭宁接触到父亲结实温暖的胸膛,鼻子一酸。 “呜哇,爹,你怎么才来啊?我差一点就要死了。” 他本来不想哭的,可是一看到沈毓文他就委屈,想要把这几个时辰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沈毓文,让沈毓文给自己报仇。 “是爹不好,爹应该早点找到昭哥儿的,是爹让昭哥儿受委屈了。” 沈毓文努力安抚着沈昭宁,可是正委屈着的小孩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这里还有狼,好吓人,我还受伤了,呜呜呜。” 说着沈昭宁就把自己的手掌摊开来给沈毓文看。 沈毓文看见自己儿子的小手上面泥土混合着血迹,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不小的伤口,心疼地不得了。 “爹马上就带昭哥儿回家,好不好?” “好。” 在沈毓文的安抚下,沈昭宁终于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施攻玉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也有些想哭,他也想自己的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