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 “我知道你叫燎原,我是说——” “我就叫燎原!剑名就是我的名字!没有别的名字了!” 燎原的语气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抬手抓了抓自己爆炸卷毛。 “你要是觉得别扭,叫我燎哥也行。” “……燎哥。” “哎。” 萧霁寒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燎原跟叶池算完账,转头看向萧霁寒,两人对上视线。 “你师尊修为可以,比你这半吊子强多了。” 叶池无语了:“……这还用你说?” 废话,那强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我的意思是……有他在,加上我,你这块没有文化的朽木说不定还能有救。” 叶池没接他的茬。 “燎哥,你刚才说你能看懂石壁上的符文?” “嗯。”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能触发同心咒的共鸣状态?” 燎原悠哉悠哉地说:“这段内容确实被凿掉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凿后续的那个人,大概不知道这个洞的主人是一个出了名的啰嗦鬼……同一件事情他会在不同的墙上写好几遍,生怕后人看不到。” 燎原抬手指了指洞府再深一点的地方。 “那边墙上还有一点,埋在藤蔓后面,你们过去看看。” 叶池和萧霁寒对视一眼,快步走去。 萧霁寒用剑鞘拨开厚厚的藤蔓,露出后边的石壁。 果然藤蔓遮蔽的地方刻着一行行符文,保存的比外面的还要完好。 叶池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师尊,到底写的是什么?你到底说呀!” “达到共鸣有两个触发条件。” 萧霁寒终于开口,语速比平常的慢一些。 “落花渡 “镜花水月之境?” “应该是镜花谷的某种异象。” “这洞府的名字就叫镜花洞府,石壁上又反复提到‘镜花水月’,这些应该都不是巧合。” 燎原在旁边打了个哈欠,身体渐渐化为一道红光缩回剑身之中。 “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我嗓子疼,先去睡觉了。” “对了小子,回去给我买润喉灵液,我要市面上最贵的那种……咳咳,这是你欠我的!!” 燎原说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主人一穷二白,甚至管他师尊借了两次钱…… 叶池还想再问,燎原早就无影无踪,剑身上的红光渐渐隐去。 洞府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池看了看石壁,又看了看萧霁寒。 “师尊,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找那个什么境?” “不急,谷中有异象出现时,天地灵气会有感应。先在附近住下,等。” “住哪?” “来的路上我看到了落花渡的界碑,镇子上应该有客栈。” 叶池精神了。 “那师尊……你说过回程时顺路去的,现在可不算回程,是你主动提的!” “……走吧。” 两人出了洞府,沿着来路往回走。 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天边淡淡的金粉色光晕。 叶池跟在萧霁寒身后,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入口。 镇的入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落花渡”三个字 落花渡的界碑的石缝里长着几株野生二月兰,紫色的花瓣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晃。 叶池弯腰看了半天,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师尊,这个界碑……它是不是歪了?” 萧霁寒瞥了一眼。 “真的,我没看错,师尊,你看这个角度,明显往左边斜了一截,起码歪了有……” 叶池伸出拇指对着界碑比划了一下。 “……我估摸着大约三指宽。这么大的偏差,立碑的人手艺不行啊。” “……” “要么就是个学徒工。我发现我们门口那块碑就特别正。” “叶池。” “啊?” “走吧。” 叶池意犹未尽。 进了镇子才发现,这地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再热闹上几分。 街道两旁种着成排的花树,正值花期,粉色花瓣铺了一地。 “师尊,你说这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撞歪的?比如失控的马车,或者哪个御剑不稳的仙门弟子一头怼上?” “叶池。” “你要是再不过来,下个月还给我的利息加三倍。” 叶池瞬间闭嘴,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落花渡热闹非凡,青石板路两旁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铺子,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桂花蜜的甜香和栗子焦香,馋得叶池口水直流三千尺,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偷偷瞄了萧霁寒一眼。 师尊没什么反应。 街边有个卖糖画的老头,手艺极好。 铜勺一勾一转,一只展翅凤凰就活了。 叶池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眼睛黏在那些个糖人上拔不下来。 糖画摊旁边是个馄饨铺子,一位大婶,手脚麻利得能看见残影。 “你这丫头昨天又偷摘我墙头的紫藤!我那是留着做藤萝饼的!” “哎呀婶子,你那紫藤都快长到我铺子里来了,我不摘难道等着它把我招牌缠上?” 叶池正想凑近看热闹,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公子外乡来的吧?要不要买一枝桃花?” “咱们落花渡的桃花最灵了,拿去送心上人,保管成!” 叶池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笑眯眯的卖花姑娘,怀里抱着一大捧桃花枝,粉艳艳的直晃眼睛。 “不不不不用,谢谢了,我没有心上人。” 叶池摆手,卖花姑娘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似乎是不相信叶池的说辞。 卖花姑娘又把目光移到他身旁的萧霁寒身上。 “那这位公子呢?买一枝送给夫人?咱们这桃花真的很灵的,去年李屠夫买了我一枝,隔月就娶了布庄的苏姑娘,那苏姑娘哟,长得可水灵了。” “不必。” 卖花姑娘的笑容僵了一瞬,讪讪地抱着花枝退开两步。 她临走还不忘小声嘀咕:“长这么好看,怎么是个冰块脸,以后不晓得还能不能讨到老婆……” 叶池拼命憋笑。 萧霁寒扫了他一眼,叶池立刻板起面孔。 “师尊,她说你冰块脸。我觉得她说的不太准确,你明明还会瞪人,哈哈哈哈哈……” 萧霁寒的脸色沉了几分。 馄饨铺的大婶正好往这边看,扯着嗓子招呼。 “两位公子吃馄饨不?现包现煮,味道赞的很!” 叶池正饿得前胸贴后背,不等萧霁寒开口就一屁股坐到了长条凳上,呲着白牙冲大婶竖起两根手指。 “两碗!多放虾皮!” “好嘞!” 大婶手脚利落地往锅里丢了二十几个馄饨,开水一滚,馄饨皮透出粉粉的肉馅色。 萧霁寒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把桌面又擦了一遍。 叶池已经懒得吐槽了,和师尊这个老洁癖一起吃了这么多顿饭,早已习惯了。 下次没准同心咒解开了,他单独出门,没人擦桌子,他说不定都不适应呢。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 叶池舀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但味道确实鲜。 大婶继续忙活着,嘴也没闲着。 “二位是来参加花神祭的哇?来得正好,明晚就是正日子了。” 叶池从碗里抬起头。 “花神祭?什么花神祭?” “小公子不知道?” 大婶来了兴致,菜也不摘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往这边凑。 “咱们落花渡的大日子嘞,一年总共就一次。” “夜里头整条街全是花灯,各种游艺不少的嘞,而且还要放河灯” 大婶说话时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语调。 “放河灯有什么讲究?” 叶池很配合地问。 “当然有讲究。咱们落花渡的河灯跟别处不一样。” “你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灯纸上,然后把灯放到河里,要是灯能一直漂到下游的镜花潭不被水打翻,那心愿就能成。” “这个灵得很呢,去年有好几对年轻人在花神祭上成了事。” 叶池“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馄饨。 他对这种事不太上心,毕竟他暗恋的对象远在千里之外的宗门里。 唉,也不知道沈师兄现在在干什么…… 老房子滞销,帮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