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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等叶池回答，自顾自接了下去。　　“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是棋子，有些人天生就是执棋的人。”　　“你们蜃影宗守着这虫谷这么多年，不也在下一盘大棋，你们做的和我做的，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萧霁寒冷声道：“区别在于我们不会拿人命当祭品。”　　“是吗——北辰仙君说得真好。不过你确定你们蜃影宗手上，就真的没有沾过人命？”　　萧霁寒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什么意思？”叶池问。　　“没什么意思，随口一说。”　　那人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本来是想来换封印的，既然两位已经在这儿了，那我就改天再约。”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捏在指尖。　　“等等！”　　叶池提剑想追，脚下却踩到了方才震落的碎石，身形一晃。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那人手中的符纸燃起火焰，连带着他和身后那个矮胖的黑袍人一起化作一团青烟。　　青烟散尽，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跑得倒快。”　　叶池用剑尖拨了一下灰烬，回头看萧霁寒。　　“师尊……”　　叶池走回他身边，犹豫要不要问。　　“先回去。”　　萧霁寒转身走向矿道的方向，路过壁龛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手将那根还在冒烟的安神香拔下来，在石壁上摁灭了。　　火星溅在他指尖上，他像是没感觉到似的，把残香搁在壁龛边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走不走嘛。”　　玉精从他领口里探出脑袋，语气委屈巴巴的。　　“不是说带我去吃串喝酒，怎么一出来就要打架，打完架还发呆。”　　叶池回过神来。　　“走走走。出去就给你找吃的。”　　“哎，你师尊生气了。”　　“看出来了。所以我现在闭嘴，你也闭嘴。”　　领养代替购买　　返回的路上十分沉默。　　叶池亦步亦趋地跟萧霁寒身后约莫五六步的距离，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萤光照在二人身上，影子一前一后映在地面。　　走了好久，终于出了矿道，外头的天已经暗了。　　桃溪村在暮色中更显破败，已然不见那些骷髅，只剩断壁残垣上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摇晃。　　玉精趴在叶池肩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后领，痒得叶池缩了好几次脖子。　　但每次他想把玉精揪下来，玉精就用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领。　　“我都陪你走了这么多路了，累死我了，你咋这样，真是好没良心！”　　“你到底在累什么，全程都是我在走路！你走了几步？”　　叶池压低声音，怼了回去，然后偷瞄了一眼前面的萧霁寒。　　师尊从出了密室就没怎么说过话，叶池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你师尊不高兴，你不去哄哄？”　　叶池把玉精摁回去：“别瞎出主意。”　　玉精撇了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　　……　　回到蜃影宗已是后半夜。　　宗门的值守弟子正在打瞌睡，迷迷糊糊揉着眼，看清来人后，瞬间一个激灵站直了。　　“萧、萧长老！叶师兄，晚上好啊……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们……”　　话说到一半，卡壳了，值守弟子的目光落在那团灰扑扑的东西上。　　玉精探出脑袋，冲他挥了挥爪子。　　“看啥子看，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精怪？”　　值守弟子见鬼似的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看着应该是很想立刻换班。　　叶池把它摁回去，冲值守弟子干笑一声。　　“我们在外捡的，放心，不咬人。”　　值守弟子目送二人走远，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避邪符。　　这是从钱来也那买的爆款，花了他半个月月例，今天才刚到货，晚上正好排到他值班，他就带上了。　　他当机立断把符纸塞回怀里，决定明天再去买两张。　　竹林四周弥漫着瘴气，月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撒下一地斑驳。　　叶池走在萧霁寒身后，酝酿着措辞。　　今天矿洞里那个人说的话，师尊明显很是在意。　　前方的萧霁寒忽然停下了脚步。　　叶池差点一头撞上去，怀里的玉精被晃得滚了半圈，在空中扑腾好一阵，才重新扒住叶池的衣领，正要抗议，被眼疾手快的叶池一把捂住嘴。　　“师尊？”　　“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说。”　　叶池慢慢松开了捂着玉精的手。　　萧霁寒说完便往寝殿方向走了，竹叶的影子一片片从他肩头滑过。　　玉精甩了甩尾巴。　　“你师尊走路都不带回头的，好酷哦。”　　叶池也转身往弟子房走去，把玉精从肩上揪下来搁在掌心。　　“你懂什么，这叫高冷。”　　“高冷是啥子东西？”　　“就是……哎，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　　“那你解释一哈嘛~~~”　　“就是话少，不爱搭理人。”　　“诶？那他今天还夸你那么多句，话不少嘛~”　　叶池脚步一顿，挠了挠头。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　　玉精歪着脑袋，叶池侧头看去，对上玉精发光的绿豆眼，吓了一跳。　　怪不得刚才那弟子是这副反应，晚上乍一看，的确渗人。　　“真心话大冒险的规矩，不能撒谎。你忘了噻？那可都是你师尊的真心话喔~”　　叶池推开弟子房的门，把玉精搁在桌上，从柜子里翻了件旧衣裳叠成小窝，把玉精塞进去。　　玉精在里头转了两圈，蜷成一团，很快就睡死过去。　　叶池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隔壁床的师弟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紧接着又传来鼾声。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管他真的假的，睡觉！想多了容易掉头发。　　……　　次日，叶池被一阵喧嚣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好几个师弟围在一旁。　　“别碰！万一咬人呢？”　　“你见过精怪咬人？”　　“我、我是没见过，那又怎？你见过？”　　玉精浑然不知自己被围观，正四仰八叉睡得可香，嘴角甚至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真是……如稚童一般的睡眠啊。　　“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都围在这里，你们不去上课？”　　叶池看情况似乎不太妙，赶忙下床拨开人群。　　“叶师兄，这是你带回来的？他会说话吗？”　　“叶师兄，这是啥变的，我看半天没看出来，他会打架不，打架厉不厉害？”　　“师弟啊，你是不是在给它找领养呀？我没来宗门之前，家里养过好多灵宠，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玉变的，会说话，不知道会不会咬人……但是我觉得不会，我想养它，保证绝对不弃养！”　　叶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提醒一下各位，下一节好像是鹊长老的课，听说鹊长老抓迟到那是相当的严格，我有公假可以不去，你们再不去，长老可能会亲自来抓人了哦。”　　还是这句话管用，叶池终于把这帮凑热闹的轰走了。　　玉精那个睡相实在太不雅观了，要是它醒来发现这么多人正在围观，可能会分分钟切腹自尽。　　弟子房里边终于安静下来，叶池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困出的泪花。　　回来得太晚，叶池即便心中有事，也是沾枕头就睡。　　到这会，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两个时辰，这会儿他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池子！”　　谢星摇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一堆外带的早餐。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半夜起来，看见你柜门没关紧，里头多了个东西，走进一看，胖乎乎的，还以为你捡了只猫。”　　“你买这么多吃的干嘛，饿死鬼投胎啊……我倒是想捡猫，我看你家那只就不错，给我成吗？”　　叶池伸手去够他手里的麻团，谢星摇闻言，往后一躲。　　“我家那只是我的猫，你想都不要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好好好。”　　叶池接过谢星摇递来的豆浆。　　“不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有闲工夫去买早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提了。”　　谢星摇往墙上一靠，看上去相当之颓废忧郁。　　“雁长老叫我今天下午补考实操课，让我务必到场，不然我的名字也要和你的一起刻在蟑螂碑上了。”　　“那你好好考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我好好上过几节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怪你！上课老和我说话，害我也挂科，结果你自己实操倒是过了，我还要补考，你就背刺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