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琼芳阁门前,祁锋制止了通传以防惊扰到屋中的人,询问守门的小太监,“爱妃可有醒来过?” 小太监摇首,“娘娘仍在昏迷。” 叹息一声,祁锋喝退随行之人,推开宫门独自一人进去。 来到床榻边,坐在床沿,细细探看着美人的姿容。 上次这狐狸这般憔悴是为他孕育子嗣自断狐尾之时…… 此次,亦是为了他遭了这般大的罪。 这傻狐狸如今没了修为,又没了子嗣…… 是他之过。 如若他没有这般枉纵自大,便不会放任苏玉颜嚣张跋扈至今,以至于让那个贱人做出如此歹毒卑劣之事。 皆是他之过…… 祁锋沉浸在自责自弃之中,连床榻上的人睁开了眼也不曾瞧见。 “陛下……”微弱的呼唤声,传入祁锋耳中。 猛地一怔,祁锋登时瞧向床榻上的可人儿。 见帝王望向他,心间的委屈如何也掩藏不住了,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声气也是嘶哑悲痛,“陛下,为什么这些凡人如此可怖……我只是……我只是想给陛下生个孩子……” 狐狸虽然平日里呆傻,但不至于糊涂得连自己的孩子没了也不知晓。 一觉醒来,没了自己用一身修为换来的孩子,狐狸哭得梨花带雨期期艾艾,让祁锋瞧得心间抽痛。 赶忙将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狐狸的背脊,安抚道:“是朕之过……是……是我不好……” 此时此刻祁锋慌乱得不知所措。 他是倾城祸国不殃民19 这傻狐狸对他情根深种,他也不可能做到对这狐狸熟视无睹半分恻隐之心也无。 况且他本就不打算屈就这世间任何一人。 如今这狐狸入了他的眼更为他舍了一身修为为他孕育子嗣。 这份心,他总不该辜负的。 头脑之中闪过不少上辈子的片段画面。 也是在此时此刻,祁锋才清楚地认识到何为天命,何为宿命不可违。 这三天之中,他一手覆灭了自己的后宫,在将苏玉颜打入天牢之时,前尘往事亦纷至沓来。 不是他不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了。 而是……幽帝与鸢语之子,还未出生便已胎死腹中。 此后,幽帝未再有一子一女。 史学家猜测,鸢语本就不孕,滑胎就是一场对幽帝后宫的算计…… 可他如今置身事中才知晓,哪里是什么构陷,这分明就是后宫女人们联合起来上演的一场可怖大戏。 他的傻狐狸和他们的孩子,尽数成了这场大戏的牺牲品。 既然历史上说他是暴君…… 那么,他就残暴给这些人看吧。 左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一次又一次印证了历史的不可逆转,那他还做什么无用功? 他千防万防涿县李先硕还是起义造反了。 他固守真心将那傻狐狸抗阻于心门之外想要避免重蹈覆辙,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讽刺的结果。 所以他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他何不顺着这霸道的历史轨迹前进随波逐流? 既然历史上说他被鸢语这狐狸精迷惑得神魂颠倒…… 那,他就让后世人看看,何为三千宠爱在一身,从此君王不早朝! 既然历史上说他荒淫无道,那他便荒淫给后世人看看!何为暴君昏君! 【警告宿主,你这样的思想非常危险,希望宿主能……】 不等系统说完,祁锋用意念强制屏蔽了系统的提示。 也该结束了,什么任务,什么系统。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为何要活在制约与束缚当中! 他就是他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亡国暴君,幽帝夏衍! 没有什么任务,没有所谓的攻略,他怜惜宠爱这狐狸,本就该源自本心驱使,从无杂念。 满眼俱是痴迷,帝王亲吻着怀中人濡湿的眼尾,“狐狸,今后朕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纵使是江山倾覆,朕也只要你一人!” “陛下?”狐狸闹不明白为何帝王会说出这般郑重的话语,止住了哭声满是疑惑。 “今后不用再叫我陛下,叫我名讳。”舍弃了前世之名,从今往后,他只是幽帝夏衍。 “衍?”狐狸微微歪了歪头,试探着叫道。 帝王笑容和煦,径直吻上了怀中人的唇畔,辗转研磨直至将这惨白的唇畔吻出了血色方才收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也不会……” 埋首于狐狸颈项之间,帝王目色之中难再见清明。 他紧紧拥抱着怀中人,眼里心里,再也放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从今往后,他夏衍只为鸢语而活! 尽享帝王恩宠,沈夏面色仍旧凄凄,心间却是一片虚无。 瞧,历史进程果然是人力不可阻挡的。 纵使是这前期励精图治堪称一代明君的幽帝夏衍,最终还是活成了历史中暴虐无道的模样。 既然幽帝已经不可能翻出风浪,那他接下来也该将重心转移到祸国殃民凿船夏拥立新君上了。 经历此次风波,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更甚者,在将后宫一网打尽之后,夏衍不顾群臣阻拦,强行将沈夏抬上了后位。 祭坛之上,夏衍牵着沈夏的手,两人并肩而立,帝王凑到沈夏耳畔道:“从今往后,朕的身边就只得爱妃一人,由爱妃与朕同享这万里河山!” 都说妖孽当道天道预警。 祭坛之上,先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间乌云密布,须臾竟是呈现电闪雷鸣之状。 群臣见状赶忙跪俯在地再次奉劝君王三思而后行。 哪知道夏衍竟是就近拔出了近卫的朴刀毫不留情飞掷而出,将求情的的臣子斩杀当场。 “谁还敢有异议?”扫视一圈,不怒自威。 眼见着面前的鲜血混合着其后降下的瓢泼雨水弥漫开来,群臣敢怒不敢言, 夏衍此举非但没能震慑住在场之人,反倒进一步隔离了人心。 一旁的沈夏将此情此景看在眼中,捂嘴微微一笑——怎么办,他越来越有亡国妖姬的风范了啊,真好。 受封当日,沈夏瞄了瞄群臣之中居然没有苏逸的身影,也是,对方告病在家总得演得像一些。 但他可不想对方就一直这么逃避下去。 对方不就位,剩下的戏码可没法上演。 这日,苏逸竟收到了偷偷出宫来的兰香的传讯。 也是在此时,他才知晓兰香是自家姐姐安插在曾经的鸢美人、如今皇后娘娘身边的眼线。 “贵妃娘娘此次实属冤枉!苏大人,那位看似柔弱无害的皇后娘娘才是那至毒的蛇蝎。” 兰香一脸悲愤,将沈夏的表里不一悉数告知,甚至将陛下的流连归根于秘药的作用。 “你是说鸢语对陛下用药?”苏逸听得半信半疑。 “苏大人是否发现陛下近来愈发暴戾,动辄刑罚加身?”兰香问道。 思索半晌,苏逸应道:“是……” 好几个同僚都被陛下以莫须有的罪名下狱斩的斩贬的贬。 听闻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们也是疯疯癫癫,没有一个正常人。 至于他的姐姐……兰香带来消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他到底是心痛手足,此时听闻兰香告密,更是五味杂陈。 “这都是那秘药的作用!” 兰香斩钉截铁道,而后复又道出了让苏逸难以置信的实情。 “苏大人,此事我也只告知大人您一人,那位皇后娘娘亦不可能怀有身孕,他身为男子,怎可能身怀六甲乃至被贵妃娘娘构陷得小产呢?” 震惊! 苏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了。 耳畔回响过那人的言语,原来……一切都是虚假一切都是谎言吗? “若不是奴婢卧薪尝胆与那贼子虚与委蛇骗取了他的信任,怕也得不来如此机密。” 兰香言之凿凿,容不得苏逸反驳。 张合着嘴,苏逸已然是语无伦次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