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所有存活的玩家前往村口,乘坐古阴村完 村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大巴车。 车身蒙了一层泥点子,轮胎上还沾着干了的黄泥,正停在村口似乎在等他们。 一上车。 喻书就看见那熟悉的开车司机,还有那穿着红色夹袄的大婶。 单彻率先上车,坐在第一排。 他偏过头,里带着点闲聊的意思,跟大婶搭话: “婶儿,你们咋来得这么及时呢?” “知道我们要坐车?” 大婶把布袋子往脚边挪了挪:“还不是你们那个村长昨晚给车站打了电话,哎哟,催的那叫一个急哟。” “说你们要赶回去上学,这不清明最后一天假了吧,怕晚点高速路上堵车,催我们早点来。” 司机从窗外把烟头弹出去,窗户摇上来:“你们村长哟,比你们还急。” 喻书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不知为何。 一上了车,他的右眼皮一直在狂跳。 他抬手按住眼皮,拇指压着眼角,往村里的方向看。 只是,等车发动后,也并没看见有什么人追上来。 他默默松了口气。 七点。 太阳渐渐升起来,从云层后面挤出一抹光,斜斜地打在车窗上。 车里很安静。 其他玩家几乎都熬了两晚的夜,一上车,就抱着胳膊歪着头呼呼大睡。 喻书睡不着,摇摇晃晃的有点晕车。 他将车窗推开一点缝隙,让风透进来,歪头盯着车窗外的的春景。 春天的田野绿得发亮,田埂上的草长得很高,被车带起来的风吹得往一边倒。 车行驶的半个小时。 没一会儿。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山,又从山变成了隧道口。 隧道口黑洞洞的,车一头扎进去,光线唰地暗了下来。 喻书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后视镜上。 他隐约瞧见那儿出现了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隧道口,盯着车。 喻书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连忙起身回头,透过玻璃窗,再次看过去时。 那里只伫立的一个石柱,并不是什么人。 大巴车出了隧道。 光线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喻书眨了眨眼,正要转头问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余光扫过驾驶座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司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邹牧野的模样。 邹牧野没有看路,头偏着,直勾勾地盯着喻书,面无表情。 黑沉沉的眸子里像是什么情绪都没有, 喻书却莫名察觉到他生气了。 而且是很生气。 喻书的心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还带着点心虚。 不对,他为什么要心虚。 他本来就是要离开的。 喻书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慢吞吞转过了头,继续盯着车窗。 车窗上映着邹牧野的半张脸,还在看他,一直没有移开。 光线陡然变黑。 他们再次进入了隧道。 喻书能感觉到,男人就站在他旁边,正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下巴突然被人掐住,把他的脸掰过来。 喻书被迫仰起脸。 邹牧野俯身,手伸进喻书的口袋里,两根手指缓缓夹出那张车票。 随后车票蠕动了一瞬,化成一团黑影,从他指缝间渗下去,融进了皮肤里。 邹牧野低头看着喻书。 那张脸只有巴掌大,仰着,下巴还被他掐在手里,眼睛里有一点被抓住的心虚。 但没有后悔的情绪。 邹牧野突然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他俯下身,黑沉沉的眸子近在咫尺,瞳孔里映着喻书的脸,语气森然: “邹喻,我是不是说了,你要是敢跑,我会发疯的。” “我会干死你的——” 喻书的张嘴,准备狡辩—— 不,准备解释。 但邹牧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男人被像是气的维持不住人形。 粘稠的黑影顺着座椅爬上来,渐渐爬满喻书的全身。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越来越暗。 “咕咚——”一声 被黑影整个吞噬。 车驶出隧道,恢复正常,只是副驾驶的人消失不见。 谁也没有发现。 等喻书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卧室。 卧室里乱七八糟的。 他的行李衣服散落一地,显然有人回来发现他跑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屋内光线昏暗。 窗户紧紧关着,就连卧室的门也紧锁着。 他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邹牧野从身前紧紧拢着他,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安静的卧室内,只听见阵阵的嘬咂的水声,应该是哪儿漏雨,从墙壁里挤了进来。 窗外。 被雪白的白雾包裹着的山尖尖,透出一丝显眼的粉,是太阳升起来了,圆滚滚的,从山尖尖冒了出来。 过了很久。 邹牧野重新仰起头,扣着喻书的手腕,根本不听小骗子的任何解释,就重重的吻了下去。 清明过后,春天算是真的来临。 院子外的树杈上蹲着两只鸟,紧紧挨在一起。 被那突然打开的卧室门吓了一跳。 体型稍大的鸟儿张开翅膀,将体型稍小的鸟儿罩进怀里。 它们并没有飞走。 而是睁着豆豆眼,歪着脑袋,盯着院子里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类。 一个人类哭得很伤心,像是要哭断气过去。 另一个人类很高大,把哭的那个迎面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嘴唇贴着怀里人的耳朵,低声哄着。 院子里空气清新,他便抱着人顺着院子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小鸟歪歪头,往伴侣翅膀底下又躲了躲,继续盯着奇怪的人类。 怎么越哄,那个人哭得越凶? 而且那人好坏,突然无力,让抱着人骤然滑下去,吓得那人哭的更大声了! 小鸟歪着脑袋,用那芝麻大的脑仁努力思考。 人类为什么要吵架呀。 它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伴侣。 大鸟正用嘴帮它梳理翅膀上的羽毛,把翘起来的羽毛压平,又把沾了灰的羽毛啄干净。 小鸟明白了。 肯定是那个高大的人类,没有给他的伴侣抓美味的虫子! 也没有帮他梳理漂亮的羽毛! 虽然人类也没有羽毛。 但可以梳理头发! 小鸟看见那个被抱着的人类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额头上,一绺一绺的。 他的伴侣也不帮他理一理,就那样抱着他乱逛! 人类坏,小鸟好! 鸟儿叽叽喳喳,谴责那个不懂事的人类伴侣。 一旁的大鸟从小窝里叼出一条还活着的青菜虫,喂给了正叽叽喳喳的小鸟。 大鸟:“啾啾啾啾~”(我们也该要个宝宝!) 小鸟蹭了蹭大鸟的脖子:“啾啾啾啾!”(等天气好啦,就在这里筑巢吧。) 两只鸟继续依偎在一起。 日落黄昏。 天边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云,从西边的山头上一直烧到头顶, 小鸟见那个哭得可怜兮兮的漂亮人类终于被哄睡了,脑袋耷拉在高大男人的肩膀上。 高大男人站在树底下,微微侧过头,用嘴唇碰了碰漂亮人类的额头,然后他抬起头,往树上看了一眼。 小鸟正从翅膀底下探出脑袋,正好对上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