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书冷脸想扇他,又怕他爽。 抬手一把攥住了他撅起来的嘴,捏着他的上下唇往中间一挤。 李淮序的脸顿时皱成了某种滑稽的样子。 喻书靠近警告:“再乱亲给你割了。” 他松开手,吩咐:“先去三楼。” “从三楼往下搜,尼尔叔叔他们若是没出事,肯定藏起来了。” 李淮序被捏过的嘴还泛着点儿红,他抿了一下,舌尖舔往上唇舔了一下。 他想:忘记舔手心了。 ---------------------------------------- 人鱼传说13 几人顺着楼梯口往下摸,火把的光在狭窄的楼道里晃得七上八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腥的腐烂味儿,像是死鱼和血腥气味搅在一起,格外难闻。 三楼的楼梯口,一条海妖正趴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 那海妖的鱼尾烂得发白,它正埋头在男人胸口大快朵颐。 那男人嘴里还在往外涌血,胸口已经被啃出了一个窟窿,可他还活着。 他睁着眼,看见楼梯口下来的几个人,嘴唇动了动,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没有声音。 但他的口型很清晰——杀,了,我。 眼里带着恳求。 下一秒。 “砰。” 喻书果断开枪,没有半点儿犹豫。 子弹精准地穿过男人的太阳穴,男人脸上那点残存的痛苦还没来得及收起来,脑袋一歪,就彻底死了。 喻书放下枪,眼神淡淡。 江岸两步冲上前,摸出酒壶,往海妖后背上一泼,火把紧接着怼了上去。 酒精和火苗一碰。 “呼”地一下,蹿起半人高,烧得那海妖满地打滚。 身子猛地弓起来,鱼尾疯狂拍打着楼梯,顺着楼梯口摔了下去,烧成灰烬。 李淮序挑眉:“好枪法。” 下一秒,喻书的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喻书皮笑肉不笑道:“把你的手拿出来。” 李淮序非但没拿,反而顺着腰侧得寸进尺往前滑了半寸,指尖不轻不重地从柔软腰腹间蹭过去。 他偏头,躲开枪口似的,实际上把脸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喻书的腕骨。 两个人对视。 火光在喻书眼底跳了一下,又灭了。 李淮序慢慢靠近,含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俯身,当着喻书的面,对着那根还冒着硝烟的枪口,亲了一下。 “少爷。”他低喃,“要是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吧。” 他抬起眼睛看着喻书,瞳孔里映着那一星火光,亮得不像话。 “就算变成鬼,我也会缠着少爷的。” “日日夜夜抱着少爷…” 喻书看了他两秒,总觉得这话很耳熟。 他面无表情收回枪,还把枪口抵在李淮序的衣服上,上下蹭了两下,像擦掉什么脏东西。 李淮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蹭出来的印子,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走廊越往下走越暗。 四个人一路杀过去,酒精瓶一个接一个地见底,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焦黑的残骸。 江岸喘着粗气,甩了甩火把上黏糊糊的液体,骂了一句:“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 喻书脑子里转过几个画面。 在甲板上,他亲眼看见那些海妖往海里扔绳子,最重要的是,它们并没有直接从船体表面爬上来。 所以,他心里有了猜测。 “底舱。”喻书开口,“应该是从底舱爬进来的。” “底舱人少,能容纳这么大体积的东西进出,只可能是换水口的管道。” 西蒙娜把火把举高了一些,照见前方黑洞洞的梯子。 她想了想,说:“少爷,酒精快用完了,先去三楼找些酒水补给,再下去底舱吧。” 喻书点头:“先去三楼。” 三楼的仓库锁着,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啃过,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齿痕。 江岸一脚踹开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桶高度烈酒和医用酒精,落了薄薄一层灰。 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搬了几桶。 又顺手解决了两只蜷缩在角落还没来得及变形的海妖。 那东西在火光现出原形时,脸上还挂着半张没来得及完全转化的人脸,看起来比那烂鱼形态更让人头皮发麻。 往底舱去的时候,没有楼梯。 只有往下搭着的那种铁梯,还生了锈,踩上去吱呀直叫。 梯子悬空吊着,下面是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嘴张开了等着他们掉进去。 李淮序怀里抱着人,单手扶梯,稳稳地往下落了三四步。 等其他人先下去了,他才低下头,对着怀里的人说了一句:“少爷,抱紧我。” 喻书没答话,但搂着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李淮序感觉到,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 下到一半的时候,西蒙娜忽然停下来。 她举着火把往底下照,然后光落到底部—— 密密麻麻的。 全是人头。 那些人一动不动,仰着脸,灰白色的脸朝同一个方向,静静等他们下去,张开满嘴獠牙。 西蒙娜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把手里半桶酒精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然后松手,火把随之坠落。 “轰——” 整片底舱的大火猛地铺展开,还伴随着惨叫的嘶鸣声。 那些来不及跳窗逃跑的海妖,在火里疯狂扭动,身体像蜡烛一样融化。 等火燃尽后,底下只剩下一片焦黑的人形残骸,像烧透了的木炭,轻轻一碰,就碎成灰。 空气里弥漫着焦肉和酒精混合的气息,滚烫的烟往上冒,呛得人眼眶发酸。 西蒙娜跳下去,把火把从灰里拔出来,重新点了一下。 “走。”她说。 另一边。 被一群海妖围在仓库里的霍程越几人,听见凄厉的尖啸,隔着铁栏杆门,往外看。 守在门前的怪物都朝一个方向涌过去。 尼尔撑着膝盖站起身,透过铁栏杆往外看,他眯起眼睛辨认了片刻,瞳孔骤然一缩。 “少爷!”他一把攥住栏杆,声音发紧,“少爷——危险!” “别过来,危险!” 喻书隔着老远,就瞧见走廊尽头躲在仓库里的几人,其中还有张十分熟悉的面孔。 霍程越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江岸一边洒酒,一边扬声提醒道:“这些鬼东西怕火!” “轰隆”一声。 将最后一批堵在走廊最前面的海妖烧成灰烬后。 江岸举着火把,又把另一群逼进仓库内,又立马上前将门死死关上。 霍程越打开门,和江岸对视了一眼,随后移开视线,落在喻书身上。 尼尔已经快步迎上去。 他右手不自然地垂着,左肩上缠着一条临时撕下来的布条,很明显是受伤了。 他顾不上自己,把喻书从头到脚来回扫了两遍。 “少爷,你怎么下来了,有没有受伤?” 喻书:“不用担心尼尔叔叔,他们保护的很好,我没受伤。”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尼尔肩上,“倒是你,尼尔叔叔,你的肩膀受伤了。” 尼尔:“少爷,我没事,只是些小擦伤。” 尼尔察觉到少爷的视线在霍程越身上停了一下,立刻侧身半步,摆出一个介绍姿势:“少爷,这位是霍先生,霍程越,来自东方的商人。” “我们下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上了他。” 话音一转,又向霍介绍,“霍先生,这是我家少爷,喻书·克莱德。” 霍程越朝喻书伸手:“你好。” 喻书还没来得及抬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准确地截住了霍程越的。 李淮序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大不小,晃了两下。 嘴角象征性往上弯了弯,但笑意只停留在嘴唇的弧度上,眼底还是冷的。 “你好。” 就是这黑脑袋,误导了他的判断,差点让他和他的少爷错过终身了。 霍程越对面前这人道莫名其妙的敌意感到有些费解。 他仔细看了看李淮序的脸,在脑海里搜了一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看向李淮序:“我们认识吗?” 李淮序淡淡道:“不认识。” 喻书打断他们的话:“先回去吧,火把快要燃尽了。” 一行人又回到了三楼。 他们将宽敞的餐厅封闭起来,又找了些煤油给火把续上。 尼尔几人连晚饭都没吃,便在后厨找了些面包、酒水充饥。 西蒙娜找出个小型医疗箱,替他们将伤口缠上。 霍程越看向喻书,见他被抱着,又看向他无力的脚,询问道:“你的腿?” 尼尔正被西蒙娜缠着纱布,听见这话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