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翻到喻书的号码拨出去,铃声响到了最后几秒,才被对方接通。 “喂?” 听见那沙哑的声音,苏杭愣了一下:“喻书?” “嗯。” “你嗓子怎么了?” “有点感冒。” 苏杭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旁的喻安听见哥哥的声音就再也忍不住了,拉着苏杭的袖口,对着电话喊:“哥哥——” “安安?”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 没一会儿,喻书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刚才清了一点,但还是哑的:“等哥哥来接你。” 喻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完才想起来哥哥看不见,吸着鼻子说:“嗯。” 苏杭挂了电话,帮着喻安穿好衣服。 小安安很乖,自己伸胳膊伸腿,穿好之后又乖乖坐在沙发上等。 苏杭换好衣服,抱着喻安下楼的时候,喻书已经到了。 喻书正往这边走,出门应该比较着急,外套还敞着,里面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衬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等人走近了,苏杭才发现,他脸色有些白,唇也破了几道明显的口子。 苏杭抱着喻安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脸色也太差了。” “要不今天请个病假?” 喻书接过喻安,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手臂微微僵了一下,像是用力会牵动什么地方。 喻安乖乖搂住哥哥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哥哥的颈窝里,整个人像一只挂在他身上的小考拉。 喻书看着苏杭,点了点头,声音还是哑的:“嗯,已经请了。” “下次我替你。” 苏杭摆摆手:“替什么替,你先把自己养好再说,我一个也忙得过来。”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外面冷。” 喻书抱着安安转身离开。 电梯门打开,喻书抱着安安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一只手搂着安安,另一只手按了楼层按钮。 喻安一直乖乖地趴在哥哥肩膀上,小脸埋在颈窝里,鼻尖蹭着哥哥的衣领。 电梯上行到一半的时候,安安忽然抬起头,歪着脑袋盯着哥哥脖子侧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那黑色高领没遮住的地方。 “哥哥,你这里红红的。” “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喻书偏了一下头,把领口又往上拽了拽:“嗯,没事。” 喻安抿了抿嘴,不太放心地看着那片红痕:“那哥哥要擦药药。” “安安上次被蚊子咬了,哥哥给安安擦了药药不就好了。” 喻书摸了一把乖弟弟的脑袋,笑了笑:“好,哥哥回去就擦。” 电梯到了十三楼,喻书抱着安安走出去。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小安从他肩膀后面探出脑袋,认认真真地看着哥哥转钥匙的手。 打开门,喻书换了鞋,蹲下来帮安安也换了那双印着小怪兽的拖鞋。 进了屋,喻书先把安安放在沙发上,给他把画板支好,将一盒彩色画笔拿出来,摆在旁边。 “安安先画画,哥哥去做饭。” 喻安乖乖点头,拿起一支蓝色的笔,开始在画板上涂涂画画。 ---------------------------------------- 都市传说8 喻书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只剩两个鸡蛋和半把还没吃完的青菜。 他把鸡蛋和青菜拿出来,又翻了翻橱柜,找到一小袋挂面。 煮面的时候,喻书整个人撑着灶台边缘站着,腰酸又软。 他闭着眼假寐,等水烧开。 等煮好面,喻书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 喻安便从沙发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爬上椅子坐好,接过哥哥递来的小筷子,低头认认真真地吃面。 喻书吃了几口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撑着把碗里的面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看了看安安。 小安安吃得满嘴都是面汤,嘴角沾着一小截面条,正努力地用筷子把碗里的鸡蛋夹起来。 喻书伸手帮他把嘴角的面条拿掉,安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 “哥哥,好吃!” 喻书笑问:“吃饱了吗?” “嗯嗯!!”喻安用力点点头。 吃完饭,喻书把碗收进厨房,收拾干净。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陪安安画画,结果没几分钟,就歪在沙发上,头微微偏向一侧,睡了过去。 喻安画完一个大火柴人,代表哥哥,又画了个小火柴人,是安安。 他抬起头想给哥哥看,发现哥哥闭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他歪着脑袋,从屁垫上爬起来,悄悄摸摸走过去,发现哥哥又睡着了。 喻安知道哥哥很累。 哥哥总是很累。 他光着脚,转身跑进卧室,从床上扯过一条小毯子,又抱着毯子跑回客厅,踮起脚尖,努力把毯子扯开,盖在哥哥身上。 毯子只盖住了喻书的一半,喻安又扯了扯,把边边角角掖到哥哥身侧。 然后他学着哥哥平时哄自己的样子,伸出小手,在哥哥的身上拍了拍。 “哥哥乖乖睡觉。” “安安不吵哥哥。” … 另一边。 卫寂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亮了很多,大概快八点了。 他下意识地往身侧摸了一下。 没人。 卫寂拢了拢额前凌乱的碎发,撑着床沿坐起来。 薄被滑落到腰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肩宽腰窄,背上印着几道浅浅的抓痕,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腰侧。 空气里混合着浅淡的熏香和另一种更私密的气味。 昨晚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卫寂在床边坐了会儿,醒了神,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 对方的手机和钱包已经不见了,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灰色的抽纸盒下面,压着一张一百块钱。 卫寂:? 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鸭? 还是那种做完之后给一百块钱打发了的鸭? 卫寂冷笑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淡。 他掀开被子,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迈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他才裹着浴袍打了个电话。 “麻烦送一套衣服到顶层,188,体型偏瘦。” 顶层的服务向来周到。 打电话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门铃就响了起来。 卫寂接过dl均码的新衬衫和长裤,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换上。 深灰色的衬衫,袖扣是低调的黑款,很普通的大众款式,但穿在他身上,像是高奢定做。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卫寂拿起手机。 警局那边发来了几条消息,说是城北郊区的隆江下游,又打捞起了一具男尸。 卫寂垂眼,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刚醒,一会儿就到。” 发完这条,他退出来,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头像全黑,备注只有一个字:许。 他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 [卫寂:帮我查个人。] 随后将喻书的姓名,身份证号发了过去。 [许:凶手吗?] [卫寂:未来老婆。] [许:????????] 又过了十几分钟。 [许:男的???] [卫寂:别废话,查到了发过来。] [许:ok] 没过多久,像简历似的文档就被发了过来。 内容不算多,几乎几行字就概括了一个人十九年的人生。 父母双亡,早早辍学,还有一个正在上幼儿园的弟弟在养。 卫寂靠在床头柜上,低着头看那些字,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过。 怎么这么可怜,像流浪的小猫似的。 [许:怎么认识的?] [卫寂:不该管的别管。] 对方大概习惯了被他这样堵回来,也没再追问,只回了个“ok”的表情,附带一个意味深长的句号。 卫寂把手机锁屏,放进裤袋里。 由于喻书和楚非凡的男友合同是最近才签订的,时间太短,许的渠道还没来得及覆盖这条信息。 在许发来的那份简历里,喻书只是一个在咖啡店打工的兼职生。 没有工作,也没有房子,带着一个弟弟,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的出租屋里。 卫寂把手机收好,拿上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将床头柜压着一百块钱,收了起来。 敢把他当鸭。 呵。 喻书一觉睡到了一点才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歪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小毯子。 喻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蜷缩在他怀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