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岂有光着屁股的道理。 喻书在怪物手里活像个被人摆弄的布偶。 可他还是拼了命地挣动,腰身猛地一挺一弹,跟条搁浅的鱼似的,狠狠扑腾了两下。 喻书:…好累。 怪物以为他不舒服,从黑漆漆的天花板上一跃而下,抓着窗框钻了出去。 几个纵跃便攀上了另一栋大楼的墙面。 它顺着外墙快速往上爬,喻书被它抱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越来越远。 也是这时候,他才终于看清了怪物的全貌—— 长得像某部科幻电影里的毒液,只是毒液只有一只手,这家伙却有六只。 三对胳膊从身后依次排开,灵活得瘆人。 废弃的医院大楼大多窗玻璃碎裂,有的干脆连窗框都没了。 六只手往上爬时。 喻书透过那些黑洞洞的窗口,跟每一层里探出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些脸灰白僵硬,像从老式遗照里爬出来的。 有的手臂凭空伸出两三米长,五指枯爪般朝他抓来。 六只手护着香香的老婆,被惹恼了,干脆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尾巴“唰”地甩出去,卷住一个“人”猛地一绞。 那东西便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惨叫一声,散在空气里。 之后便再没有东西敢伸手。 到了约莫二十五层的高度,怪物从一处破窗口钻了进去。 抱着他的时候,原本那几只手还算规矩地搁在腰上。 可爬动之间,不知哪只手悄悄挑开了他的下衣摆,冰凉的指腹直接贴上了温热的皮肉。 六只手的体温本来就低,冻得喻书小腹不自觉地一缩。 怪物察觉到他肚子上的起伏,反而更来劲了,低头又狠狠舔了他一口,湿冷的触感从侧脸一路滑到耳根。 好在,怪物身上没什么臭味,那股栀子花香倒是愈发浓了。 它停在一扇约莫两米高的旧门前,尾巴轻轻一推,将门打开。 怪物弯腰抱着怀里的人钻了进去。 满屋子的白色栀子花顺着天花板密密匝匝地长了一顶,清香扑面,浓郁得几乎让人喘不上气。 喻书没忍住,狠狠打了个喷嚏。 怪物听见动静,还贴心地用尾巴把窗户推开了些,让外面的凉风透进来。 窗边紧挨着一大张床。 确切地说,是好几张床并拢拼在一起的,上头堆着旧被褥和枕头,乱糟糟地团成一个窝。 怪物小心翼翼地把喻书放了上去。 还没等喻书他弄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那两三米高的沉重身躯,便整个压了下来,严严实实地罩住他不到一米八的身子。 从外面看去,连一片衣角都露不出来。 六只手上下翻飞,从腿到脸,到处都被碰了个遍。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跟猫打盹似的,带着一股满足的颤音。 它把脸贴着喻书的脚腕一路往上蹭,蹭到大腿时,两只手主动将他的腿并拢,然后把整张脸埋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 香! 又继续往上游移—— 若不是衣摆太小,它钻不进去,恐怕整颗脑袋都要塞进衣服里头。 怪物就像在吸一只猫似的,抱着自己的小人儿不肯撒手。 食堂里。 吃完饭后邵亦几人收拾好装备,正式开始了探索。 他们首选了主病房大楼,也就是喻书被带进去的那一栋,离精神科最近,高耸着足足二十几层。 一楼的玻璃门早就碎了,空荡荡敞着,连推都不用推,倒是给他们省了事。 ---------------------------------------- 第九院12 邵亦站在门前低头调试胸前的录制设备,按下开关,绿灯亮起来后他抬头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同伴: “走吧,记得两个小时之后,一楼集合。” 嘴上说着分头行动。 可真在一二三层走动的时,几个人还是下意识挤在一块儿。 直到三层都探完,确实没撞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他们才终于按原计划散开。 邵亦:“电梯坏了,咱们最多上到十层左右就得停,再往上爬太费腿。” 他转头看向许秦,压低声音。 “你包里的恐怖娃娃装好没?机关弄牢靠一点,别到时候露了馅。” 许秦拍了拍背包带子,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两条缝:“放心,交给我你还不放心?” 那边方杳灵和乔诗诗正站在三楼走廊的一面介绍墙前,仰头看着上面一排排泛黄的照片。 全是当年医院里有些名气的医生简历。 两人边看边低声议论,乔诗诗伸着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人像,压根没留意邵亦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女孩们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计划。 邵亦和许秦交换了个眼神。 瞒着才好。 到时候她们越害怕,拍出来的反应才越真。 两人商量好后,摸着脚步悄悄靠近了女孩。 走廊里铺着旧瓷砖,他们故意踮着脚尖走,落下去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见方杳灵和乔诗诗正看得出神,许秦冲邵亦挤了挤眼,两人同时伸手,轻轻拍了她们的肩膀。 “啊——” “啊——!” 两道尖叫声同时炸开,两个女孩猛地转身,脸色被吓得惨白。 看清是邵亦和许秦。 乔诗诗捂着胸口,小脸儿气得通红:“你们有病啊!” “我心脏病差点吓出来了!” 许秦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可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我可没有吓你哦,诗诗,我这是友好打招呼。” 方杳灵的小脸绷着,眉头拧成一团,明显是真生了气:“你们真吓到我了。” 邵亦双手合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邵亦环顾一圈,扯开话题:“宋妍呢?” “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刚刚不还呆在一起的吗?” 乔诗诗拍了拍胸脯缓着气,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她去上厕所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先等她一会儿吧。” 喻书白天只吃了一碗杯面,几个小时过去,肚子已经空空如也。 六只手正趴在老婆肚子上埋头吸得起劲,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点细微的咕咕声。 它坐起来,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并没看见那些烦人的东西敢上来打扰。 于是又放心地趴了回去,把脸重新埋进温热的肚皮上。 “咕~咕~” 声音又响了两下,六只手这才意识到是从老婆肚子里面发出来的。 它支起上半身,歪着脑袋想了想。 ——人类好像是需要吃东西的。 它努力回忆人类该吃些什么。 可脑子里一片混沌,想着想着,又忍不住低头舔了两口老婆的肚子,舌头拖过去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它伸出粗壮的手臂,一只爪子捏了捏喻书的腰,又握着两条细瘦的脚腕掂了掂,最后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就这儿还有点肉,其他地方都硌手。 六只手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高兴,认定是老婆在人类世界没吃好喝好,饿瘦了。 它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俯身又舔了两口喻书的脸。 喻书偏头想躲,没躲开,被胡了满脸黏糊糊的口水。 六只手似乎并不会接吻,好几次歪歪扭扭地擦着他的唇角而过,最多抵着他的脸颊蹭两下,就意犹未尽地退开了。 走之前它还把窗户和门都锁好。 又对着走廊尽头嘶吼了一声,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另一边的邵亦他们,隐约听见了点动静。 邵亦正蹲在地上和许秦布置整蛊用的恐怖道具,忽然抬起头,皱着眉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声音?” 许秦把一只塑料假手塞进墙角,头都没抬:“什么什么声音?” 邵亦侧着耳朵听了几秒:“你刚刚没听见吗?像是有什么东西响了一声。” 许秦琢磨了一下,憋着笑说:“可能是我刚刚放了个闷屁吧。” 邵亦一愣,随即捏起鼻子往旁边躲了半步,嫌弃地骂了他两句。 许秦嘿嘿笑着继续干活。 … 六只手从窗户爬了下去,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喻书的视线里。 喻书的手腕和脚腕被白色的长布条绑着,为了防止他逃跑。 想必是那东西智商不高,只是绑着没有戏系。 等六只手一走。 他飞快地把布条扯下来,翻身坐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黏糊糊一片。 凑近闻了闻,果然是那股栀子花的香气,浓郁得直冲鼻尖。 肚子上、后背上也全是那东西蹭上的口水,衣料都潮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皮带扣,松了口气,怪物不会解皮带,倒是让他的裤子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