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只见喻书抬手,准备比划三二一。 许秦吞了吞口水,眨眼之间。 喻书手指数的飞快,什么废话都没说,转身就朝楼梯上跑。 许秦愣了一秒,心里骂了一句:操。 怎么这么快? 这三秒只有一秒吧。 许秦狼狈地跟上,还在楼梯上绊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愣是连哼都没敢哼出一声。 身后那股细弱的啼哭声忽然变了调,从幼猫似的呜咽拔高成一个尖锐的嘶鸣。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爬动声。 “这边。” 喻书侧身一闪,左手已经搭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的把手。 门没锁。 他手腕一拧,将门推开一道缝,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又反手扯住许秦的衣领,把他也拽进来。 随即抬脚后跟一磕,将门快速合上。 许秦后背撞在门板上,整个人瘫了半截,大口大口地喘气。 “卧槽,喻、喻书,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废弃的医院怎么会听见婴儿的啼哭声音? 还是叫得很惨的那种。 喻书没接话。 他把门上反锁上,又退后半步,贴着门板侧耳听了三秒。 确定了那东西没跟上来后。 这才转过身,手电往房间里照了照,确认没有异常,才低声说:“我不清楚,先别出声。” 许秦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坐着。 他抬手摸了一把耳朵,指尖的血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蹭在手指上。 “我耳朵是不是废了?” 说着还晃了晃脑袋,“感觉还有血…” 喻书蹲下来,侧过头就着光看了一眼他的耳朵,安慰他道:“没流多少。” 许秦还坐在地上,偏着脑袋,用小拇指使劲往耳道里捅:“怎么越来越痒了…” “跟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爬似的。” “别抠了。”喻书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手电光落在最近的一面药架上。 铁架生了锈,每一层都只有零零散散的药盒。 这里应该是二楼的药房。 他随手起一瓶玻璃药瓶,瓶底还剩一点泛黄的液体,标签已经霉烂得看不出字。 于是,他将空瓶又放了回去。 喻书走到一个办公桌前,弯腰拉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除了几本发霉的登记簿外,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起身,余光却忽然扫到办公桌和墙壁之间那道窄缝里,夹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 伸手去够,指尖蹭了一手灰,终于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是一张工作证。 喻书掏出纸巾,蹭了蹭封套表面的灰,勉强看清了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圆脸,眉眼弯着,嘴角微微翘起来,笑得很温和。 不就是精神科的张护士吗? 只是照片里的张护士面相和和蔼,而现实,确是涂着一张大红唇,颧骨高,脸上的肉少,面相刻薄。 没等喻书多想。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他拿起手电,往天花板打过去。 药房天花板一角有一道通风管道的格栅口,铁栅栏半开着,歪向一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管腔。 那摩擦声就是从管腔里传出来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 许秦还坐在地上,小拇指从耳朵里拔出来,又换了食指去掏,越掏越烦躁:“我操,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是不是在流血啊,痒死了——” “嘘。” 喻书突然开口。 许秦下意识闭嘴,抬头顺着他手电的光线看过去。 正好瞧见一个浑身紫黑的婴儿,闭着眼睛,长长的漆黑的脐带倒挂在通风口上,探出半个身子来。 “嘻嘻~” 许秦面露惊恐:“啊啊啊啊啊———” “我操!!真的有鬼!” “啊嗷嗷嗷——” 没等他继续尖叫,喻书飞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手电筒的光照着那鬼婴,让他只能蜷缩在通风管道里,不敢出来。 “呜呜呜——” 鬼婴儿对许秦的冲击力太大,他背靠在喻书的怀里,双腿发软,一个劲儿得往下滑。 喻书另一只手又拿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于是他不得不将捂着许秦的手移开,一不小心勒到许秦的脖子上。 一股犹如鬼掐脖的窒息感传来,许秦双腿又使不上劲儿,两眼翻白。 眼看就要晕过去。 身后抵着的大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 “砰!” 大门震得喻书后背一阵发麻。 他不得不松开快要晕过去的许秦。 许秦猛地深吸一口气,还没缓过神,就被喻书攥着,藏进了一边的衣物柜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盖着老婆香香衬衫的六只手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九院23 大门被外面的不知名的东西撞得哐哐直响。 门板缝隙里积攒的灰尘,随着震颤簌簌地往下落,漂浮在空气里又散开,呛得人嗓子发痒。 喻书压低声音,“嘘”了一声,警告许秦:“有东西要进来,一定不要出声。” “知道吗?” 许秦瞪大眼,眼里满是惊恐和面对灵异事件的害怕。 在喻书的示意下,他小心翼翼将手电筒关上,随后抬手,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 牙尖陷进皮肉,疼痛感刺激着许秦的大脑,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冷汗濡湿了后背,在密闭的空气中,和衣柜里闷湿的潮气混在一起,格外难闻。 呜呜呜呜呜—— 真的有鬼!! 许秦内心满是绝望。 喻书将手电筒关上后,将衣柜稍稍打开一丝缝隙。 只是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勉强通过鬼婴泛着红光的瞳孔,观察它的位置。 眼看那鬼婴从天花板上爬了下来,喻书屏住呼吸,又悄悄将衣柜的门重新关上。 突然。 大门“砰”的一声被外面的东西撞开,整个门板应该是脱落了,砸在地上,又扬起一片灰尘。 听声音,像是有一坨粘腻的重物拖沓在地上,伴随着一股挤压的噗呲声,走了进来。 下一秒,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味儿,在整个药房蔓延开来。 喻书皱起眉,拉起自己衬衫的衣领罩住口鼻,身上残留的那一股浅淡的栀子花香,将那股恶臭的血腥气味隔开。 但许秦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自己浑身上下全是汗味儿,一闻到那股极其浓郁的酸臭的血腥味儿,便只能不停吞着唾沫强压下胃里翻涌上来的恶心,还默默往喻书身边靠近了点儿。 鼻尖隔着一寸的距离,轻嗅着喻书身上的花香味,反胃感这才好了许多。 外面安静了片刻。 喻书看不见,便只能通过耳朵听。 先是听见鬼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是幼猫遇见天敌时,下意识发出的哈气的声音。 只不过,那声音是从人类的喉咙里挤压而出,听着便更瘆人,尖锐。 紧接着。 柜子上跳上了一个什么东西,而后“噗呲”一声,伴随着一股凄厉的尖叫声。 下一秒。 那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嘎吱嘎吱,粘腻湿润。 过了许久,久到喻书在衣柜里腿都站麻了,没在听见外面传出什么声音。 许秦正想开口,用气音问喻书要不要趁现在跑。 “喻” 刚吐出一个字,嘴就被喻书紧紧捂着。 柜子缓缓被从外面拉开,一股阴风倒灌进来,将两人额前的碎发都吹得扬了扬。 许秦一紧张,按在手电筒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拇指正好压在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