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手以为这是老婆送给它的礼物,乖乖任t恤挂在脑袋上,遮住视线,也一动也不敢动。 喻书换好衣服,转身看见六只手还傻坐在地上,顶着一件衣服像个被罚站的巨型娃娃。 走过去把那件罩在脑袋上的t恤拿开。 “会自己穿衣服吗?”喻书问。 六只手只是呆呆眨眼睛。 喻书叹了口气,拎着衣服抖了抖,任劳任怨:“来,伸手。” 六只手双手做投降状,高高举起。 喻书把t恤往它头上套,好不容易塞进去。 明明衣服穿在他自己身上宽松合适,可套在六只手身上,就瞬间变了个样。 胸口被撑得鼓鼓囊囊,腰腹绷得紧实,布料下面的肌肉线条一清二楚,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把这件衣服撑开。 喻书盯着动作都有些拘束的六只手看了两秒,又认命地把t恤给它脱了下来。 他背过身,从空间里摸出小刀,把那条捆在腰间的床单裁成两半,勉强缝了个开衫的样式给它披上,下半身还是系着条裙子似的床单。 六只手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两条腿直挺挺叉开,由着老婆在它腰间系绳子。 它垂着眼,目光恰好落在老婆因为弯腰而微微翘起的臀线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嘴里没来由地发干。 心里痒痒的,浑身都有些发热。 六只手不懂这是怎么了,只知道它渴。 没等喻书在它壮实的腰间把绳子系好,它一把将人迎面抱住。 喻书双腿一跨,被迫分开坐在它硬邦邦的大腿上。 六只手难受得仰起头想亲老婆,却被喻书用手抵着嘴唇躲开了。 它只能哼哼唧唧地用脑袋往老婆怀里拱,喉咙里发出小兽般委屈的呜声。 “怎么了?” 喻书听见它哼唧,还以为是腰上的绳子勒紧了,又低头在它腰间摸了两下,松了松绳结。 “这下可以了吗?” 他捧着六只手的脸,看着那双暗沉迷茫的眼睛。 六只手托着老婆的腰,把人往里带了带,又忍不住蹭了两下。 喻书这下明白了。 原来是衣服太小,裹得不舒服。 他任劳任怨地又开始做手工。 昨晚,邵亦像疯魔了似的在三四楼来回跑。 下楼时,一脚踩上某个不知从哪滚来的易拉罐,脚底一滑,整个人从三楼楼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见一双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漆黑的脚,静静站在他面前。 天刚亮。 邵亦悠悠转醒,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视线缓缓聚焦,眼前的场景却让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被人用绳子绑着脚腕,头朝下,倒挂在电风扇上。 随着他挣扎的动作,那台老旧的电风扇摇摇欲坠,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 墙角那边。 宋妍和乔诗诗浑身上下缠满了透明胶带,背对背靠着,还昏迷不醒。 “轰隆——!” 重物砸地,伴随着一声惨叫。 乔诗诗和宋妍被这动静猛地惊醒,眼前还花着,就看见房间中央,邵亦整个人摔在地上,脸色惨白,五官疼得拧成一团。 他的右臂被碎风扇叶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小臂往下淌。 宋妍被吓得惊叫出声,下意识挣扎,牵扯到身上缠着的胶布,带着背后的乔诗诗一起朝地上倒去。 没有手臂支撑,宋妍的肩膀直直撞上一堆碎玻璃,疼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乔诗诗这会儿也彻底醒了,迅速判断了处境,费力从胶布里抽出手臂。 胶布不像绳子捆得那么紧,她摸到斜挎包里一直放着的一把水果刀,划了两下,胶布整片散开。 两个女孩忍着酸痛起身,合力把压在邵亦身上的吊扇搬开,又从邵亦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缠在他胳膊上止血。 “诗诗,我们快走吧,昨晚” 宋妍声音发颤,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昨晚她好像真的看见了什么。 邵亦咬着牙,借着乔诗诗的搀扶站起身。 宋妍立刻从另一边搭了把手。 邵亦:“我脚崴了,先扶我下楼。” 他还不忘让她们把摔在一旁的直播设备捡起来。 乔诗诗把相机挂回他脖子上,低头一看,相机已经耗了一夜电,屏幕也黑着。 几个人大气不敢喘,谁也不敢乱瞟,互相搀扶着,慢慢从那条脏乱的走廊一步步往下挪。 听见一点风吹草动,几个人都像惊弓之鸟似的僵住,屏着呼吸等半天,才敢继续迈步。 乔诗诗压着气音,紧张地问:“你们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宋妍摸了摸后脑勺的钝痛。 昨晚好像有人把她打晕了,又好像是她们自己摔的,记忆一截一截的,记不清。 没等她想明白。 邵亦忽然冷笑一声:“昨晚晕过去之前,我看见有人朝我走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装神弄鬼,要真有鬼,我们还能活到天亮?” 他说完,扭头看向乔诗诗:“等会儿回车上,把相机的电先充上,我倒要看看是谁。” 乔诗诗犹豫了一下:“还要直播吗?我们要不先离开吧” “而且灵灵也不见了,昨晚跑下楼,刚拐弯她就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 邵亦的脸沉下来。 他没亲眼看见鬼,自然不信那些东西,只以为是其他人故意整他。 毕竟,在他原本设想里,那些都是吓唬小白脸的手段。 可如今却分毫不差地全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把小白脸吓晕,单独捆在空房间里,再留一台相机直播他被吓得崩溃的全过程。 结果他睁开眼,被捆的竟然是他自己。 “我相机里有录像回放,先充完电看看。” 邵亦咬着后槽牙,“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这样对我。” 他越想越气,或是不相信真的有鬼,又或是用怒气压下心里那点儿对灵异事件的恐惧。 气得气息不稳,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些血来,染红了白色的布条。 脸色也愈发苍白,衬得他那双眼睛显得有几分阴鸷。 ---------------------------------------- 第九院31 喻书这边刚帮六只手做完手工活儿。 六只手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一不留神弄脏了老婆的手。 它低头看着自己干的好事,愣了一瞬,居然啜泣着,一把抱住老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哭了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很快就打湿了喻书半个肩膀。 六只手哭得委屈。 等胸口那股又热又胀的奇怪反应慢慢消下去,又在老婆一下一下拍背的安抚下,才勉强止住眼泪。 它哭完了还不安分,又凑过去撬开老婆的嘴,亲了好几口。 咸涩的泪水在唇齿间交换。 喻书舌尖尝到一丝清浅的甜,是栀子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从六只手嘴里渡过来。 喻书微微一怔。 眼泪尝起来居然有花香? 他心头闪过一瞬好奇,下意识视线往。 但好奇心害死鬼,想起脑海里的匕首凶器,又把好奇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喻书立刻把六只手从怀里拉出来,牵到门后边塞好,在六只手委屈控诉的目光中,整了整衣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主治医生。 白大褂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喻书。”李医生微微颔首,“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喻书另一只手被门后的六只手偷偷牵过去,拉到唇边,一下一下地舔手心。 他面不改色,温和地回了一个笑:“早上好,李医生。” “休息得还不错。” 李医生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耸了一下,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门缝后面那一片阴影,心里像有了数,又不动声色地回到喻书脸上。 “八点护士在一楼准备了早餐,记得别错过了。” 喻书点头道谢。 李医生没多留,转身挨个敲其他人的房门。 喻书透过门缝,看见他走到走廊最里间那扇杂物间的门口,停下,敲了一下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血淋淋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肉。 黑漆漆的门缝里,一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手伸出来,一把将塑料袋抓了回去。 动作快得像野兽扑食。 李医生忽然回头,目光直直地朝喻书这边望过来。 隔着半条走廊,喻书和那双眼睛对上。 下一秒,李医生面无表情地缓缓转了回去,像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