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心有余悸,捂着屁股道:“还好,还好,这裤子质量不好。” “喻哥,要不我们就把幼虫扔在这儿吧,离基地的车队应该已经很远了。” “鸟不能下水,我们进去躲一会儿。” 江岸扫了一眼,这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湖,提议道。 喻书却摇摇头,低声提醒:“水下有东西。” 按理说这种水源地该有野物活动的痕迹,可粪便、喝水的爪印,一样都没有。 一片死寂。 动物界向来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所以。 喻书猜测,刚刚那黑影应该就是这一方的主宰。 蛊惑鸟悬在湖面上空,血瞳锁住岸边的两个人,仰头尖啸一声,翅翼并拢俯冲下来。 喻书伸手甩出一根粗藤,藤尖搭上湖面,像桥一样横在水上。 他拉着江岸踩上藤面,借着藤蔓蠕动向湖心滑去。 蛊惑鸟果然上钩,疯一般地冲过来。 随后。 黑影破水而出,张开一张巨口,吞天盖地般兜头罩下。 人类小,就像是海里面的小虾米,趁着间隙,轻松从那东西还没闭合嘴里钻了出来。 身材庞大的蛊惑鸟就没那么好运了,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消失在湖里。 江岸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喻,喻哥,你刚刚看见没?” “那…那家伙的嘴里好多白骨。” 这得吃了多少污染物啊。 湖面上被里面的东西吐了一口血出来,鲜红在平静的湖面上荡开,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眼珠浮现出来,机械的转动了两下,看向湖面的两人。 可能像是看蚂蚁,塞牙缝都不够,放弃了猎食的打算,沉了下去。 江岸:“呕——” “不行了,喻哥,我有密集恐惧症。” ---------------------------------------- 末世19 喻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下江岸跪在地上的大腿外侧, “那些虫要来了。” 缠着幼雌王虫的藤蔓被喻书缩回,像蛇一样贴着他的手腕绕了两圈,收进皮肤之下。 那软趴趴的大肥虫,一挨着地,就迫不及待地往里面钻。 喻书和江岸借着异能,飞快离开幼虫所在的地方,站在离最远的一处高树上,树冠刚好能遮住大半身形。 蛊惑鸟群龙无首,老大死了,其它鸟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发出几声不甘的尖唳后便四散飞走。 但也有两三只不死心的,盯着地面那个还在蠕动的洞口,俯冲下来,爪子刚触到泥土—— 大地瞬间塌陷。 一条庞然巨物破土而出,浑身的甲壳在阴天里泛着幽青色的光,体型庞大,像海里浮上来的座头鲸。 那几只蛊惑鸟连翅膀都没来得及完全张开,就被那张深渊似的口器一口兜了进去, 江岸站在高处,单手捂着凉飕飕的屁股,心有余悸道:“还好我们提前跑了。” “不然就葬身于虫口了。” 江岸突发奇想:“喻哥。” “你说这种污染兽这么庞大,把我们人类吞下去也嚼不到,要是真把我俩吞进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完完整整地拉出来。” 喻书:“…” “没可能。” 江岸自己也觉得这想法离谱,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一声:“也是,这种虫子的消化液估计跟强酸似的,人进去没两分钟就剩副骨头架子了。” 喻书没接话,视线一直锁在远处。 那条刚破土的王虫背上,幼虫正趴着,肥硕的身子一耸一耸地往甲壳缝隙里钻。 湖里那东西被弄塌了半边地,也没出现。 想必实力相仿。 还以为能亲眼看见这两种污染异兽打起来。 喻书略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 衣服被蛊惑鸟的毒气腐蚀的只剩下前胸后背两块布料,破洞的后腰处,还被树枝划拉了好几道红痕。 江岸歪着脑袋往后瞅:“喻哥,你帮我看看我屁股后面是不是能看见里面的红内裤啊。” “早知道我就穿那条黑色的呢…” “这臭鸟啄我后背的衣服也行啊,非要啄我屁股。” 喻书瞟了一眼,“嗯,能看见。” 江岸脸一垮,伸手从旁边扯了片巴掌大的阔叶,别在腰后勉强挡了挡: “那我先拿叶子遮一下,等会儿回车上拿了包再换。” 说完,又扫了喻哥一眼。 看见喻哥后背的破的洞,那白嫩嫩的皮肤都划了好几道红痕,破了皮,但好在没流血。 江岸:“喻哥,你空间里有药么,要不我给你涂一涂,免得回去被人误会感染了。” 喻书:“不用,我自己来。” 江岸看着喻哥控制着几根触手般的藤蔓,撩开衣服,抹上药膏,眼里满满都是羡慕。 “有一说一,喻哥,你的异能还蛮实用的。” … 楚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喻书所在的车厢后。 车队稳稳前行,顺着崎岖不平的公路弯弯绕绕。 一撩开车厢后座的帘子,和里面的异能者大眼瞪小眼,只是异能者中并没有喻书。 “楚队。” “楚队。” 里面的异能者显然认识楚骁,纷纷侧头打招呼。 楚骁鼻尖微耸动,车厢里,残存的喻书的气息很淡,看样子已经离开了很久。 坐在旁边的一个中年异能者见他那副模样,自作聪明地接了一句:“楚队,你找原先坐这儿的那两个人啊?” “他俩早就出去了,手拉手走的,急得很,跟后面有狼撵似的,我看啊,八成是小情侣找个僻静地方解决那档子事去了——”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女异能者就翻了个白眼,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杨老狗,你脑子里那些废料能不能倒一倒?” 杨老狗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楚骁已经放下了帘子,转过身跳下车。 他在公路边缘站了片刻,曲膝一跃,身形拔地而起,轻飘飘落在一棵高树的横枝上。 掌心贴住树干,指节慢慢收紧,脸色阴沉沉的,掌着树干的手稍一用力,整棵树突然被一股粗壮的,黑紫色的雷电,劈成了两半。 他此刻脑子里面全是。 两人,牵手,情侣,牵手… 小情侣,牵手… 楚骁知道,情侣在人类中,就像是污染异兽里的还未交配配偶,关系亲密无间,共同狩猎生存。 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春天,就会交配,过一两个月,生下小污染种。 所以。 喻书不答应他的交配请求,是因为有了其它的心选的人吗? 所以没答应他的求情。 楚骁越想,越生气,眼眶压抑得通红。 一个雷闪间,就消失在树干上。 正脱裤子,露出大腿擦完伤口的江岸,正准备让喻哥帮忙擦一擦药后背上的擦伤。 后颈突然一阵发凉。 江岸没忍住打了个冷颤:“喻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凉飕飕的。” 喻书专心致志控制着藤蔓给他上药,“没有。” 话音刚落,天色骤然暗下去,乌云聚拢,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轰隆隆地一声接着一声。 空气里开始飘出雨前的腥味儿。 雷电交加,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喻书抬头看了一眼:“要下雨了,先回车里。” “哦哦哦,喻哥等我提个裤子!” 江岸手忙脚乱地把干净裤子拽上来,腰带还没系好,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上。 喻书也正把破外套裹紧,露出半截后腰。 楚骁站在高处,一过来,看见的就是那一幕。 喻书正将破破烂烂的外套裹上,后腰隐约有一点儿未遮住的红痕。 而另外一个,正在提裤子,裤子都搞烂了,露出里面鲜红的红裤衩子。 楚骁脑子“嗡”了一声,万念俱灰。 他掌心缓缓凝聚一团黑的发紫的雷电球,漆黑的瞳孔里全是那可憎的红裤衩身影。 ---------------------------------------- 末世20 喻书察觉到危险,猛地拉开江岸一个翻身,躲开那精准袭击的雷球。 地上被轰出一个大洞,连树都被炸裂开了。 江岸:“我靠!” “老天爷这是要劈死我俩啊。” 喻书抬头,视线飞快扫过四周。 后背突然一凉。 等他发现,想转头时,颈侧忽然被人砍了一侧掌,传来一股疼痛。 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地上倒去,失去了意识。 楚骁伸手将人捞进怀里,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悬着那团还没散的雷球,眼神沉沉地压向对面的江岸。 江岸看清了来人,刚想开口叫一声“楚哥”,舌头还没伸出来,就对上了那双发冷的眼睛,和那还没收回去的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