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朝堂上的氛围逐渐紧绷,皇阿玛对于太子的容忍起起落落怕是快到了临界点。 胤祄那次确实是一个奇妙的转折,若是没有静言的药,胤祄怕是把命就留在了那里。 按照太子以往的行径,对于这个幼弟根本没有情分。皇阿玛又是那样一个容易迁怒的性子,胤祄这条命怕就是皇权之间的引火索了。 能安安稳稳回京,这一箱子的俗物怕是买不断太子被牵连的凄惨下场。 回神看着身前的李静言拿着一串用红宝石串成糖葫芦状的山楂糖金簪,没记错的话那是十三弟专门找人制成给十三弟妹的,如今出现在静言手里。 太子出事,十三弟至情至性之人定是会为其求情,而盛怒下的皇阿玛会不会牵连与他,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只胤祄一人,只静言这一微不足道的举动,便改了兄弟几人的命运,胤禛头一次觉得,自己的福晋活着有些碍事了。 “爷,年侧福晋禁足归禁足,妾身能去看看她吗?” 胤禛被打断了思路,抬眼看着身前跃跃欲试的人随意的点了点头:“你想去就去,爷把高无庸给你带着。年氏是年羹尧的妹妹,听闻自幼习武,也是个有功夫的。” 至于李静言是去干什么?胤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无非是炫耀和嘲讽罢了。小女子心性,何必阻止。静言也是受了委屈,不然也不会这般斤斤计较。 李静言得了准许,又拉着胤禛搭配了一下战袍首饰,两个人才睡下。 李静言20 “这琥珀色的漳缎也别有一番风味,福晋容色盛,穿什么都好看。” 小佟嬷嬷哄着李静言换了衣裳,又搭配了胤禛出门时给挑选的首饰,这才扶着人出了门。 今儿是太子妃举办的小宴,雍亲王府从来出门社交的都是她这位淑福晋,因着有牛痘的发现和八福晋有孕的这份福气,正头的福晋倒是都没什么意见。 混迹在正室与侧室之间还都受到欢迎的,怕也只有雍亲王府这位淑福晋了。 小佟嬷嬷轻松的拿到了今日太子妃小宴上头几位主子的穿衣打扮消息,略过了粉和紫两色,挑选了新制的琥珀色的漳缎。 不过这位主子是孩子心性,最爱那艳丽娇嫩的,所以小佟嬷嬷还要哄着人开心才行。 太子的毓庆宫太小,不具备筹办家宴的资质,太子妃请了佟贵妃的同意后,开了东边的畅音阁,一时间倒是热闹。 “四嫂来了。” 完颜氏来的早些,此时已经转悠了两圈了。 “十四弟妹今日怎么这么早?可见人比花娇这话不夸张,哪里需要像我呀涂脂抹粉的,平白耽误了功夫。” 完颜氏皮肤极好,白里透红不见毛孔一直是李静言十分羡慕的地方。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捏一捏完颜氏的脸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太子妃的地盘,又悻悻的收了手。 完颜氏噗嗤一笑,旁人的夸赞总是带着几分客气和礼貌,这位四嫂偏不一样,是个极为真诚的人。 饶是她知道自家爷和雍亲王必须的对立的,也架不住四嫂那一个眼神的娇嗔。 她看了眼周围,倒是她们两个来的早了些,便伸头凑近李静言,执起李静言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四嫂可是想摸摸,好也得了这细嫩的皮?” 李静言笑眯眯的凑上去跟着打趣,却眼神一转看到了迈步进门的八福晋。 她赶紧直起身,收起笑脸做严肃状,却被八福晋爽朗的声音挠了挠耳朵:“好了,做什么这假模假样的,爷们是爷们的事,咱们赁咱们的关系。” 端庄果断都是做给上头那位主子看的,私下里大家很少坚持那没趣儿的架子。 十三弟妹兆佳氏已经到了孕后期,太子妃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其来参加小宴。 “瞧你们热闹的,怕是不用本宫来招呼了。” 太子妃今日穿了烟霞紫的常服,眼角有些细纹细看眼睛里满是疲惫。 “这可是冤枉咱们了,太子妃不来,大家哪敢造次呢?” 说话的是直亲王继福晋张佳氏,她是总兵官张浩尚的嫡幼女,热情大度,为人处世也颇为圆滑。 “好啊,什么时候你也筹划一场,好叫我省省心力啊大嫂?” 太子和胤禔关系微妙,两人相争多年,从前也只是政见不和,这两年倒有了你死我活的硝烟感。 只是到底是在宫里头,地上的蚂蚁路过都会被碾两脚的地界儿,大家甭管是不是真心,总归是笑脸相迎。 “便是我筹办了,太子妃也是出不来的,这独一份的皇恩啊,咱们可挣不来呢。” 太子妃嘴角的笑意有瞬间的拉直,不过她隐藏的很好,并未被其她人发现。 “大福晋说笑了,皇恩浩荡,岂是相争可以儿戏吗?” 张佳氏挑了挑眉,她身量高,穿着花盆底比太子妃高出小半个头。 “不过是玩笑,嫂子也是口无遮拦,实在该打,太子妃恕罪。” 陪伴胤礽多年,太子妃早就练就了一身气势,她微抬下颚,迈步靠近张佳氏:“本宫如何能治了大嫂的罪,言语有失,向来是魏象枢魏大人的事。” 魏象枢从六科言官入职,官至督察院左督御史兼刑部尚书。为官清廉正直,直言敢谏,直指官场弊端,是个令所有人都头疼的言官。 张浩尚能保证自己为官清廉吗?张佳氏可不敢赌上自家的家产说上这样一句。 “太子妃说的是,是臣妾着相了。” 太子自塞外回来后和皇上之间的关系犹如在太阳下暴晒了多年的绳索,表面裂痕明显,内里更是腐朽不堪。 胤禔争了这么多年,自然有所悟。太子妃的家宴是宣告太子的安稳,张佳氏的挑衅是胤禔试探的步步紧逼。 一场小宴上,把所有人的心眼子掏出来,都能叫整个紫禁城吹上无需自然资源的风扇,转的太快了,。 “大嫂这是心疼太子妃劳累呢,这上上下下,谁不说咱们太子妃贤惠?今儿啊,也是托了太子妃的福,这上好的波尔多葡萄酒,除了太子妃这儿,咱们谁还能尝到呢!” 完颜氏起身打了圆场,张佳氏顺势后退一步,躲过了太子妃的气势。 “是呢,这葡萄酒香醇,我这是还未喝就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