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巴林嬷嬷那一副‘奴婢也是为了皇上你好’的模样,心里头真是千百种滋味反复翻炒。 “苏培盛,沈氏的教养嬷嬷是谁?打入辛者库服役去,沈氏规矩不好,不堪为贵人,降为答应。” 巴林嬷嬷一脸慈爱甚至带了些欣慰:“皇上果然明辨是非,不过是个汉军旗的贵人,济州协领而已,皇上若是喜欢,挑了什么钮钴禄氏瓜尔佳氏去做着,哪里有他们这些人炸刺的时候呢?” 巴林嬷嬷跟着皇贵太妃也是老人了,也是孝惠章皇后去世前亲自指派给皇贵太妃的人。虽比不上苏麻喇姑的影响力,但对于皇上这个没什么大用的人来说,也不简单了。 “朕知道了,告诉你们娘娘,今晚儿朕去钟粹宫用膳。” 巴林嬷嬷嘴角的笑容僵在了那里,完了,光顾着给皇上添堵了。 不过转念一想,娘娘说了自己好像有了身孕,叫皇上去走一趟也好,咱们的位分是不是该调一调了? ---------------------------------------- 博尔济吉特氏11 (今天才看到前头关于宮这个字的质疑,我解释一哈,宮,就是咱们汉语!日本现在用的是偷来的! 它起源于中国古代,是汉字的传统写法(简体为“宫”),最初象形指代有高墙环绕的大型建筑,后引申为宫殿、宗庙等含义!因为评论总被吞,所以不得不写到这里,但是不占用正文字数!) “皇上来的正好,臣妾也有喜事要和皇上分享。” 敏吉勒往常不待见皇上来蹭饭,今日倒是欢迎。 皇上净了手,笑容带了些惬意和舒缓,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闻了闻:“什么喜事?难得你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敏吉勒挥挥手,巴林嬷嬷会意下去把太医叫了来。 “臣妾啊,有身孕了。” 这武夷岩茶在皇上嘴里过了一圈,最终变了些味道被强咽了下去。 皇上的子嗣是不丰裕,但如今有孕的科尔沁的瑞妃,连华妃的孩子都害怕的爱新觉罗玄凌,此刻的内心别提多忐忑了。 许是见皇上的表情不大好,敏吉勒撑着下巴,用细长有力的手指勾了勾皇上的领口。 “皇上在想什么?想臣妾这个孩子能不能留?想科尔沁有了孩子会不会起兵造反?还是想这个孩子会不会给爱新觉罗氏的江山改朝换代?” 她的语气轻松中又带了些调侃和不屑,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皇上心底掩藏的魑魅魍魉。态度散漫,却不容皇上退却。 “放肆。” 皇上喜欢做小人,但不喜欢别人指摘。 敏吉勒能感受皇上的怒气攀升,却并不害怕。 “科尔沁自孝庄文皇后后,和大清早已形成了亲上加亲的稳固关系。可即便是科尔沁,也因为盟旗制度很难形成统一的反抗势力,所以皇上的担忧,并不存在。 或许皇上会说,一个皇子,值得科尔沁和蒙古冒险。但科尔沁的勇士们只是好战了些,并非都是傻子。只要蒙古一天需要大清的经济物资支持,就不会冒着风险做那等损人不利己的事,皇上,大清也是如此。 您若是打了臣妾这一胎,科尔沁或许不会出兵,但今后沙俄南侵,准噶尔来袭,北方疆域的稳定,怕是就不好说了。” 敏吉勒的笑容清浅,似是在和皇上讨论今日的汤羹有些不够味一般悠闲。 “瑞妃,你威胁朕。” 皇上面无表情,语气也带着紧绷的冷漠,但明显能感觉出皇上的思绪正在翻涌,并非如刚才那般气愤。 “威胁?皇上可真有意思,科尔沁于大清来说,就是这样互利互惠的盟友啊。蒙古虽然不具备自立为王的优势,但对于内忧外患的大清来讲,也不是做小伏低的奴才秧子,先帝或许因为从前蒙古的强势遏制了科尔沁后妃的子嗣,但皇上,您真的不需要有科尔沁血脉的皇嗣吗?” 正说着话,外头的太医也到了。 那是一位在太医院多年却始终不算露脸的中年男子,皇上对其的印象不深,但能被叫到钟粹宫来,想来也是科尔沁留下的手笔。 他深吸口气,虽然不爽快但也不得不承认,瑞妃说的对。 “恭喜皇上,恭喜瑞妃娘娘,娘娘有孕一月余了。” 这位太医姓周,是从前孝庄文皇后安排的周姓太医的后人。只不过科尔沁无人,他们也不争不抢的,总要把这条线延续下去。 “是喜事,钟粹宫上下赏半年月例。” 虽然还在犹豫,但该做的面子工程,皇上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朕承认你很会说,但瑞妃,不留科尔沁的血脉,不仅是先帝。” 敏吉勒也不急,只是说道:“皇上如今只有一个年羹尧可以用,倒不如先帝有满清大将的追随呢。” 无视皇上瞬间红温的脸,她继续摆弄着刚从皇上手里抢来的十八籽。 “从萨尔浒之战,松锦大战到努尔哈赤皇太极通过联姻蒙古收服漠南蒙古,借助蒙古的影响力牵制前朝北方防线,若是没有蒙古,满清这个时候在哪里称王称霸可不好说。 皇上您居然因为防着蒙古就要依靠一个汉军旗的年羹尧,这是不是有点,背祖忘宗啊?” 钟粹宫里静悄悄的,被点燃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透过烛台,皇上的眉眼冷峻中泛着黑沉沉的杀气。 “皇上,臣妾早在和您同床共枕时就说的很明白了,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臣妾要的不过是蒙古血脉。至于皇上您的皇位。” 敏吉勒上上下下的扫一眼皇上,眼波流动:“放心吧皇上,一时饱和顿顿饱,臣妾很有分寸的。”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提起筷子吃饭。 他吃的挺香,就是苦了布菜的苏培盛。 一边夹菜,一边打量着皇上的神色,还要顾及着瑞妃随时的口出狂言,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 “朕可以不管不问,但你能不能保住孩子,朕也不会管。” 说的好像皇上上心有什么重要性似的,敏吉勒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太后和皇后吗?皇上倒是挺委婉的。” 敏吉勒的率直实在叫皇上没办法接话。 她凑近皇上跟前,用一种诚恳又认真的语气劝慰道:“您多跟蒙古玩儿,多跟满清老将玩儿,少和奴才秧子学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皇上不置可否,端着茶杯低着头,任由热气氤氲住眉眼。 “给臣妾晋贵妃,萝卜臧丹津的叛乱正好一并收拾了年羹尧,顺便去盛京给皇上找两个满清老将驻守,解决皇上没有武将的难题,怎么样?” 吃饱喝足,讲了半天难听道理的敏吉勒穷图匕见。 皇上抬抬眉头,声音低沉:“没钱,养不起贵妃。” 自从被敏吉勒压在床上后,皇上面对敏吉勒总有种破罐破摔的直白。 敏吉勒点了点头:“能解决,简单,位分给臣妾就行。” 皇上也点头:“行。” 不用等到博尔济吉特氏12 景阳宫的御书房里存了许多古籍孤本字画笔贴,还有一个不大的书架子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的吸收着灰尘和潮气,除却打扫的宫人,无人问津。 敏吉勒记得这里也存了些奇人异志,道士的仙丹佛门子弟手搓香烛等,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从中找出一本纸张泛黄,只有单字【道】为书的小薄本,里头大约是为了显示只有某些道士可以手搓仙丹的骄傲,详细记录了炸炉的丹药的情况。 摘抄出其中需要的部分,夹杂在家信中,寄回给了班珠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