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咱们六阿哥和温宜来了,太后娘娘,不是臣妾僭越,这龙凤胎本是大清的吉兆,皇上和皇后娘娘小家子气就罢了,您这么大岁数,在先帝的后宫几十余载,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听闻当年太后娘娘也不过是个庶妃,得了咱们皇上就一跃成为了德嫔。先帝大气敞亮,倒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啧。” 这个啧声很是巧妙,叫听众们心里百转千回,各有各的思量。 华妃的话音刚落,还不等太后发难,淑嫔又接了上去。 “唉,今儿大好的日子,臣妾啊一看见六阿哥和公主心里头就难受的紧。 臣妾那胎相分明是个小阿哥,也不知哪个心狠手辣的黑心鬼,就这么活生生的叫臣妾母子分离,这报应啊,可要来的早一些才是。” 淑嫔顺手沾了沾眼角,起身拉着华妃的手四目相对:“姐姐,当初您那个小阿哥被人害了去,皇上可有给咱们小阿哥报仇啊?” 华妃的眼神大喇喇明晃晃的瞥向上位的太后和皇后,嘴角噙着冷笑,含着刀子又往端妃的方向看了去:“报仇?别说报仇了,皇上啊,可是给杀了亲子的那畜牲一个妃位呢。” 虽说温宜明牌了华妃的孩子是皇上和太后示意,但动手的人是端妃无疑。 别说什么不知情的言论,华妃是知晓端妃那脑子的,无端端的被吩咐着带着安胎药到她的院子,说不知情未免太过牵强。 既然做了,那就是刽子手,和皇上太后没什么区别,都是她年世兰的死敌。 寿康宫刚才的热闹不复存在,室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太后和皇后的粗重喘息,夹杂着端妃的轻咳和丽嫔的惊呼。 “这可真是百年一见了,这样看来,咱们在碎玉轩发现的麝香好像也没什么惊奇呢。” 淑嫔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皇后,那副始终端庄的微笑脸有一瞬间的变化,被她敏锐的捕捉。 虽然甄嬛和沈眉庄禁足在碎玉轩,但毕竟是淑嫔曾经的宫室,两人经常去里头翻翻找找,企图找到淑嫔流产的证据。 把甄嬛从正殿赶到了偏殿,又罚着她在阳光下跪了半个时辰,两人才慢悠悠的嫌弃这地界儿被微末的答应染了臭气,叫奴才拔了那树,碰巧发现了里头的麝香。 淑嫔的话叫在场的后妃人人自危,这宫里头太过危险,谁能没事了去挖树刨坑,看一看自己宫里有没有脏东西呢? 曹琴默冷眼瞧着太后那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华妃和淑嫔这两张嘴日益犀利,配合着扒了太后和皇后那两张虚伪的脸皮,真是好不痛快。 “这宫斗可真小儿科啊。” 弘晏贴着温宜,小声的咬着耳朵,他见过的蛇蝎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是温宜9 这边的热闹刚看的尽兴,温宜和弘晏就被送回到了承乾宫里。 “外头天寒,那宴席都是冷的,温宜和弘晏还是在咱们这宫里玩一玩,免得着了风。” 曹琴默得了华妃的准允,亲自送了孩子们回宫,才赶忙往乾清宫去。 殿内还算暖和,脱了斗篷的曹琴默一抬头,就被皇上一左一右一黄一紫的两道人影惊的撇了撇嘴。 知晓皇上看重年羹尧,但也没成想皇上这般没出息。 除夕年宴,让华妃和皇后并排坐,他可真是把无能掉价写在了明面上。 怪不得她的两个宝贝有神异有来头,原来是他们这皇帝遭了天谴了呢。 曹琴默在心里给自家宝贝的特别之处寻来了靠谱的缘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宴席不过是那么回事,只是其中的热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皇上这年宴可是皇后娘娘经手置办?” 敦亲王壮硕的像一座小山,他站起身,洪亮的声音穿透所有人的耳朵,叫人不自觉的把目光放在这兄弟俩的对峙上。 皇上嘴角的笑容消失的很快,国库空虚,他的私库又不舍得动,便想着让华妃操持,最起码能维持住面子。 可惜华妃变了,华妃不想给皇上花一个铜板,利落的拒绝了这次可以‘出风头’的机会,却把内务府大多油水活计握在手里。 没办法,皇后只好硬着头皮上。 她哪有华妃那样的底气给皇上填窟窿,身为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外家本就不算什么高官,以侧福晋出嫁时,乌拉那拉府给的嫁妆大多是面子货,银钱没有多少。 私库里为数不多的好东西,还是私吞了先皇后乌拉那拉柔则的嫁妆充的场面。 可惜乌拉那拉柔则也不是个会生产的,带进府的金银之物用了大半,留给宜修的那些摆件首饰,都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的,卖也卖不得,赏也赏不出去。 没有钱,皇上给的银子有限,皇后本身也不是个能撑得起场面的,自然这席面就敷衍了许多。 “是,本宫第一年经手,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敦亲王可指出,本宫明年自会改正。” 眼瞧着皇上没有开口的意思,皇后只能硬着头皮描补,在心里希望敦亲王可以给她这个皇嫂一个面子。 然而,敦亲王不是从前的敦亲王了,他是得到了大哥和二哥示意的,钮钴禄,胤?。 “第一年接手?怎么?宫里头礼部的记载都是白纸不成?这看不见绿色的菜,干巴巴的果子,一点点鹿肉,就是除夕年宴的规格吗? 暂且不说这些花样,单说餐具摆件,先帝在时,亲王郡王世子等一等席用的都是五爪紫龙,银碟银盘银暖锅,乌木箸银匙!你这是什么?打发叫花子?! 再说这规矩,除夕晚宴,本该是后妃家宴,本王等宗亲,应当于明日在乾清宫坐宗亲宴的位子,今日和皇上的后妃共处一室,这便是皇后你的规矩吗?!” 在心底打腹稿准备给皇上和皇后解围的十七都沉默了,他好似突然反应过来,除夕晚上这场席面,本就不合规制。 皇后僵硬着身子,嘴巴微微开合,半晌都没能说出来话。 “好了,皇后庶女出身,规矩不佳,是朕疏忽了,老十你坐下。” 今日的锅子好像是冰坨坨,压的皇上自心口到胃里都是凉凉一片。 前些日子重汉轻满蒙的事还未全部落下,又冒出来这么个大不讳的由头,他这个皇帝,怎么能做的这么憋屈! 这年宴让人坐立难安,华妃等人虽然也觉得气氛拘谨了不少,但该填饱肚子还是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