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单独出门,她非常珍惜,就连王府的景儿,都格外吸引眼球。 正院瞧着并不如外头精致,和太子妃等人各色的神情对上,苗蕊颇有些不服气的嘟囔道:“才不是我们王爷宠妾灭妻,也不是我们两个作怪,太子妃和福晋们进去就知道了。” 苗蕊一向是心直口快的,各家的福晋也有所耳闻。 虽然侧福晋的圈子嫡福晋并不会过多的看顾,但甭管在各自的府里闹出多大动静,关于别家的消息,嫡福晋和侧福晋们都是会共享的。这不是友好,只是出于同一个爷们的共同利益。 院落的修缮和装饰看的出来原先的精致与奢华,只是草木凋零,才显得不那么显眼罢了。 越是靠近,众位福晋便默契的掩住了口鼻,明明是暖阳芬芳,该是脂粉荼蘼的周遭,莫名的被一股恶臭包围,虽不至于猛烈,但也实在叫人有些难以接受。 只是来都来了,大家心中的好奇到底压过了被臭气包围的胆怯。 推开房门,里头那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穿着月白色的宫装,打扮的宛如神妃仙子一般夺目。 “妾身给太子妃请安,见过各位姐姐,和妹妹们见礼了。” 可门内的气味实在太过浓烈,沉腐闷浊,裹着药草的焦腥,膏脂的酸馊。 大家顾不得那些规矩礼仪,一个个踩着花盆底跑的飞快,冲到门外不停的咳嗽干呕,眼泪糊了一脸。 “这,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三福晋靠在婢女身上,双眼无神脸颊惨白一片,呢喃着带着期盼看向后头同样有昏死之兆的太医。 魏太医自小出身医学世家,三岁能背汤头,七岁敢给别人诊脉,从医四十余年,就没有闻到过这么臭的味道。 虽然有对着臭味钻研的心,但身体实在跟不上这恶臭的袭击。 他拿出胸口的鼻烟壶使劲嗅了嗅,里头是他自制的醒神之物,以薄荷茉莉为主,清香不刺鼻,还很健康。 微微回神,才有医者仁心的回味起了刚才的味道。 “初闻是呛喉的辛辣腐苦,带着阴湿的腥膻,闷甜发馊,不是直白的恶臭,是粘在喉间,缠在每一次喘息里的闷臭。还带着枯涩的,像是保存不得当的药材发了霉的沉郁。” 大家好不容易缓过来这口气,听着魏太医的形容,又像是闻到了那臭气一样,恶心的怀疑人生。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妃现在也不知道,这份自由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她只想弄明白,好好儿的一个乌拉那拉氏的贵女,怎么会弄出这么臭的味道。 魏太医的手有些颤抖,他既想知道缘由,又害怕进去问诊。 然而太子妃就是奉旨带太医给雍亲王福晋看病的,魏太医只好请了罪,把自己的口鼻都用厚实的帕子遮掩住,才颤抖着双腿再次进门诊脉。 虽然魏太医的医术很好,心底有上千份疑难杂症的病例,但架不住这臭气无孔不入,实在让魏太医集中不了精神,草草得了两分结论,便撒腿就跑。 魏太医发誓,他也不是非要潜心钻研各种疑难杂症不可,比如这一次的怪病,他就十分的不擅长。 就算回到太医院被同僚们嘲笑,他也是无法继续了的。 离正院较近的,就是甘珩玥的扶光院。 到底太子妃等人受了这么大的罪,一个个腿软的别说走出雍亲王府了,怕是连垂花门都过不去。 甘珩玥便请示了太子妃之后,带着大家到了扶光院先小歇一会儿。 扶光院的装饰更是极近奢华,可却偏偏被那各色的花儿啊朵儿啊的遮掩,更多的野趣被曝露在人前,叫人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金银玉器。 “总算是活过来了。” 八福晋今儿格外的安静,毕竟是邻居,到底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惜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这条小命差一点就交代到了这里。 九福晋和十福晋就更不用说了,两人就是来凑个热闹,谁曾想呢?这热闹要命啊。 甘珩玥和苗蕊招呼着上茶上点心,用美食安抚了大家受伤十分大的心灵。 “我记着,四嫂大婚时还没有这个毛病啊。” 九福晋缓了口气,对柔则的突然变臭表示了质疑,毕竟好好的一个仙女儿似的人,怎么会突然这般呢? 甘珩玥点点头,附和道:“是不曾,甘格格15 魏太医有口难言,看着太子妃踌躇着不肯具体回话,只用一些晦涩难懂的术语,试图掩盖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真相。 太子妃虽然并非算是沉浸宫斗多年的老油条,但也是人精子一般长大的,没有被魏太医的专业词汇和拗口的名头打乱了神志,只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了,今儿也叨扰两位侧福晋许久了,我们也该走了。” 其实还想着多留一会儿,从单纯的苗侧福晋嘴里听一些雍亲王府上的情短愁长,或者和甘侧福晋说说话,学几句那难为情的酸话。 “是,咱们确实该回去了,这苗侧福晋也得去照顾弘昺阿哥,甘侧福晋有着身子,咱们总不好太叨扰。” 大福晋拉起和甘珩玥相见恨晚的九福晋和十福晋,落落大方的打了招呼,便带着人一同离开了。 苗蕊站好了最后一班岗,其实不累但还是瘫在了扶光院的软榻上。 “还以为做侧福晋容易呢!摊上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福晋,留给咱们两个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天啊,咱们姐妹也太命苦了吧!没有嫡福晋的名头和尊贵,倒是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玥儿你瞧见没,今儿太子妃几个都用那种眼神看着咱们俩,好像福晋身上那臭气是咱们两个搞的鬼一样!咱们要有这个本事,直接要了福晋的性命不是更好?! 你还处处为福晋周旋,谁家有个不痛快的你也安慰着,瞧,人家嫡福晋才不会正眼看咱们,简直是吃力不讨好!” 苗蕊的抱怨一声比一声高,她其实很聪明,只是莽撞惯了不喜欢动脑子。 从她的好姐妹进府后送来的信儿,到如今这样悠闲舒坦的日子,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也能知道自家好姐妹背地里做了多少努力。 左右她阿玛现在得力,她也有了弘昺傍身,只要不是辱骂皇家杀夫正道,这日子啊,且过着吧! 甘珩玥眼底闪过笑意,拉着苗蕊的手摇了摇。 片刻又换回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菩萨面孔,焦急又带着几分狼狈的掩住了苗蕊的嘴。 “好了,家和万事兴。虽然咱们和太子妃等福晋们并不在一个府上,但王爷和各位王爷阿哥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就当是为了家和,也能让王爷少些烦忧。” 苗蕊听了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虽然能理解自家姐妹为了今后的安稳的心,但这话她实在听的耳朵疼。 “算了,你说的也对,咱们到底是妾室,被嫡福晋们说几句也是应该的。只是福晋到底和咱们没关系,皇上千万别被蒙蔽了才好。” 扶光院虽然没有雍亲王府其他人的探子,但皇上的探子,佟嬷嬷是万万不敢扔出去的。 这话被送回到乾清宫,康熙看着底下几个儿媳妇撇了撇嘴。 到底是妇人之见,又多有狭隘之心,甘侧福晋仁善的都要去嘉州,和那凌云大佛排排坐了,她若是有那个脑子给柔则下药,还能做到如此这么密不透风,康熙都要拍手叫好呢。 虽然没有亲自闻到,但根据几个儿媳妇那惊恐的神情已经可以窥见其中的臭气。 打发走了太子妃等人,康熙又看向一旁低着头的魏太医。 “怎么?不是说百年都遇不到一位你没见过的疑难杂症吗?朕记错了?你如今也是百岁了?” 魏太医医术好,性子也直,又带着八分傲气,康熙用着顺手,也习惯调侃两句。 别的太医或是胆战心惊,或是谄媚讨好,作为皇帝见多了这些腻歪的面孔,所以格外欣赏魏太医的傲气。有本事的人才有傲气,康熙喜欢有本事的人。 魏太医涨红了脸,曾经因为解出多款秘药带来的骄傲被烧的沸腾。 “皇上要是这么说,那雍亲王福晋其他的病症,臣就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