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甄嬛极力辩解自己并没有做过这些事,但内务府的记档,包括甄嬛身上的衣裳,都是铁一般的证据。 那衣料也是祺嫔带进宫的,只不过略次一等,自从她得宠后就压在了箱笼底部。 这样的布料不曾出现在甄嬛所有的来往记档中,反而在祺嫔入宫时的账本处有一匹。 再加上粘杆处听令于皇上,一个问一个搜,找出了不少银票和首饰,都是属祺嫔之物。 甄嬛无可辩驳,只好承诺会照价赔偿。 “甄娘子有所不知,皇上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碎玉轩的失火,是由你所为,所以这碎玉轩的修缮和装饰的银子,已经由沈氏代你所出,共计白银十万两。” 甄嬛的脑袋像是被木棍砸到了天灵盖上,耳朵边的嗡鸣声盖过了对面说话的声音,有些日子没有从温实初那里得到过沈眉庄的消息她还不以为意,原来是沈氏揽了这罪责,怕是眉姐姐也要与她生分了。 崔槿汐扶着甄嬛的胳膊使劲掐了一把,才叫人回过神。 “大人,如今咱们在凌云峰,并无进项和体己,这欠银,怕也是要宽容一段时间才是。” 虽说答应了还钱,但甄嬛并没有打算靠自己,只想着拖一拖,若是不得行,便只能找温实初帮忙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情郎允礼,谈过恋爱的都知道,正是浓情蜜意的阶段,自然不想在对象面前留下任何负面印象的。 来的粘杆处之人并非夏刈,普通的面容叫人一转眼就能忘在后头,看似消瘦实则有力的身形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他扯着嘴角似是露出了些许笑容,只是难看的仿佛皮囊抽搐,格外吓人。 “你这个奴才倒是忠心,宫里的姑姑巴巴的跟着一个废妃出宫,怎么?在宫外能当了主子了?” 崔槿汐分明是为了给自家主子解围,却被如此曲解甚至污蔑,心里头有些火气,但也不好发作。 甄嬛和崔槿汐也算是共患难,倒也不至于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恕大人宽限三日。” 今晚又是温实初来报到的日子了,甄嬛对这笔银子并没有太大的想法,毕竟温实初就是她的钱袋子。 那人点点头飞快离开,只是甄嬛那简单的想法却也无法实现。 留下的账单有一万两之多,其中各色的金银玉器等首饰最是值钱,再就是祺嫔带进宫的银票和打赏的散碎金银,拢共也有千两之数。 当初做这事的是浣碧,主仆俩看着账单面面相觑,其中精准的数字甚至还少算了些许小件,怕是祺嫔自己也忘记了。 果郡王没有现身,他现在心里头有些复杂,看着主仆三人在商讨怎么让温实初出这笔钱时,果郡王翻身从后窗跳了出去,来到了冲静师太的房间。 母子俩面面相觑,反而对鸠占鹊巢的计划多了几分忐忑。 这样的姑娘心性太过狠辣,真的能如他们的安排那般妥帖吗? “事到如今,咱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允礼,她虽有算计,但也对你情真意切。” 冲静师太在后宫得宠三十年,看多了痴儿怨女的戏码,甄嬛不是贞嫔11 景仁宫除了剪秋等四位大宫女和江福海这位首领太监,余下的宫人几乎都被皇上提审了个遍。 剪秋有多年管理奴才的经验不假,但她也并非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点一滴的积攒也不过是偷师从前的乌拉那拉福晋和自己的摸索。 然而后宫不是潜邸时那般的简单,仍旧沿用画大饼加威逼的手段的剪秋,并没能把景仁宫上下的宫人全部收服。 伺候在宫里的宫女皆是出自上三旗的包衣,大多人要比皇后更有统帅后宫的能力,所以对皇后和剪秋那些手段心知肚明,但也并未向养心殿通风报信。 在她们看来,皇上和皇后夫妻一体,皇后做的腌臜事未必不是皇上的授意。毕竟正常的奴才从未往太后帮助皇后掩藏残害皇嗣的方面去想。 如今被粘杆处提审,这些个包衣奴才才知道,原来天底下竟是真的存在这样蠢笨的皇帝。 虽然这位皇帝上位后对宫中的宫女太监等都做过了清洗更换,但无论怎么大费周章,上三旗的包衣绝不会跑出去那个圈子。 大家亲缘连着亲缘互通有无,从前紫禁城当家的主子和现在紫禁城当家的主子,在他们眼里,差距可太大了。 那些个无依无靠的太监杀了也就杀了,毕竟都是皇后手底下的棋子,没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 但宫女却无从下手,皇上只好一怒之下把这些人扔到了热和行宫那边,也算是变相的流放了。 “剪秋,景仁宫最近多了几个生面孔,皇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皇后看着纸上的字皱了皱眉头,近些日子心浮气躁的,字都显得飘忽了些。 剪秋还打算着把事情弄明白了再和皇后汇报,没想到皇后自己发现了,也只好硬着头皮把目前景仁宫的奴才都换了一遍的事实告诉皇后。 之所以敢擅作主张,剪秋也是有把握这些人说不出什么致死的证据才敢如此。 毕竟最能让皇后倒台的事,无非是纯元皇后之死。 可惜那是潜邸时的作为,和宫里这些奴才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虽然生气剪秋的自作主张,但皇后也并没有太过慌乱。 “也有日子没有去看皇额娘了,今儿天好,倒是可以去转一转。” 皇后如此肆无忌惮的缘由就是太后,毕竟没有人比太后更希望,皇后这个乌拉那拉氏能保住后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