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玫搬进来第三天,才把学校、住处和宜臻的餐厅连成一张不会迷路的地图。
前一晚,宜臻带她去店里认门,原本只打算让她吃过员工餐再回家。
晚市临时多了两桌,欣玫见外场忙不过来,便把长发束起,帮忙送面包篮、收空盘。
宜臻不让她碰冒着热气的主餐,只把桌号一个个指给她;打烊后又塞了一盒提拉米苏,说第一次来哪能真的叫她做事。
早上出门前,宜臻替她把歪掉的衣领压平,又塞了一盒切好的芭乐进她帆布袋。
承岳坐在餐桌旁看校样,顺手替她圈出公车改道后容易走错的路口。
两个人的照顾都做得理所当然,没有人提第一夜那面会传声的墙。
欣玫也装作忘了。
可是白天的课一散,她骑车回家的路上便会先想:今晚宜臻几点下班?承岳要不要赶稿?主卧那扇门会关紧吗?
那天傍晚下过一阵雨。
欣玫到家时裤脚湿了,宜臻蹲在玄关,找出一双旧室内拖鞋给她,嘴里念她不要把水踩进去。
欣玫脱下湿鞋,把脚套进去。
承岳从书房出来,拿毛巾丢到她头上。
【先擦。感冒不要传给我们。】
【我才没有那么虚。】
欣玫把毛巾扯下来,视线正好撞上他。
承岳看见她被雨水打湿的薄衬衫,停了一眼便转身去关客厅的冷气。
只有一眼。她却记到夜里。
宜臻洗过澡便喊累,九点多就进了主卧。
承岳仍在书房,键盘声隔着客厅规律响着。
欣玫坐在自己床上整理笔记,耳机线已插好,却没有播放任何东西。
十点四十七分,键盘声停了。
她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心跳忽然快了一点。
走廊先响起共用卫浴的门声。水声停下不久,主卧门开了又合,关门声比平常轻。
宜臻含糊地抱怨承岳身上都是水,接着笑了一声,像被冰凉的手碰到腰。
【你走开,我明天六点要起来。】
【那就早点睡。】
【你这只手是要让我睡?】
欣玫把耳机戴上。
她只要点开任何一段上课录音,就能让讲师替她守住界线。
拇指在萤幕上停了很久,最后按下的却是暂停键。
墙后的床垫往下一沉。
宜臻的声音原本还带着笑,说腰痒,叫承岳别闹。
衣料摩擦几次后,那点笑逐渐短了,句子也开始说不完整。
欣玫坐在床沿,耳机里一片寂静,两条腿不知不觉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