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 程昭用过了早膳,去了承明堂办差。 二夫人则想她的话。 她觉得自己三个儿子都争气,是因为整个国公府的环境造成的。太夫人不喜他们,他们就不敢放纵。 他们必须上进。 而二夫人夫妻俩又很疼孩子,故而他们争气却无戾气。 一个个都挺好。 「……这是不是因祸得福呢?」二夫人忍不住和樊妈妈说,「我总在抱怨这、心疼那,回头一瞧,好像硕果满枝。」 樊妈妈笑道:「结果都是好的,但您吃的苦也没少。您得心疼自己。」 「也不值什么,哪有当娘的不吃苦?」二夫人道。 换个位置去看来时的路,仿佛也没那么糟糕。 程昭真是帮她看清了很多事。 二夫人现在越发有种老封君的心态了:慈祥、温和,看谁都觉得可爱、看什么都很宽容。 要是昭昭生个孩子就好了。 ——当然这不能想。 昭昭如果能生,她早就生了,提了不过是给她添堵。 二夫人口直心快,有些时候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一点也遮不住。 她不能在脑海里催昭昭生育。万一下次带了出来,伤昭昭的心。 这日晌午,素月回了府。 傍晚时,周元慎和二老爷一起回来了。 “国公夫人” 周元慎回来了。 不管是程昭还是二夫人,都看向了他。 他站在背灯处,眉骨丰隆,眼珠子越发漆黑幽静。面无表情站着,向二夫人行礼。 「娘。」 二夫人又深深看向他,恨不能在他脸上盯出个洞。 「你这段日子忙什么?」二夫人问。 周元慎:「京畿营一些事。跟幕僚们商议到很晚,又怕国公府有什么耳目,不放心在此处说话,就歇在了将军府。」 二夫人顿时放了心:「还是为了京畿营的差事?不是都安定了吗?」 「暂时还安定不了。」周元慎说。 二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她又说周元慎,「你不回来住,也跟我们说说,我和昭昭都很担心。」 说着,转向了程昭。 程昭向周元慎行了敛衽礼:「国公爷。」 「国公夫人。」周元慎淡淡道。 程昭微怔。 好不容易松弛的气氛,瞬间又紧绷。 二老爷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沉默没做声。 周元祁好奇打量他们俩,又在心里的「赘婿」名单上转了转。 只二夫人微微变了脸,并且问了话:「你与昭昭生气?」 「不曾。」周元慎道。 「不生气,怎么‘国公夫人’都叫了出来?」二夫人质问。 一副他欺负了程昭,要替程昭做主的架势。 周元慎眼眸安静:「娘,她先叫我‘国公爷’的。」 「怎么叫不得?」二夫人板起脸问,「不叫国公爷叫什么,难不成叫你将军?」 「我们礼尚往来。」周元慎道,「是不是,国公夫人?」 程昭被他叫过几次「国公夫人」,每次结果都不如意。 「国公爷言之有理。」程昭道。 二夫人:「……」 一顿饭,吃得有点沉默。 二夫人好几次要说话,都被二老爷不动声色给拦了回来。 饭毕,程昭和周元慎告辞离开,周元祁趁机也走了。 二夫人担忧:「他们两个人怎么吵架了?之前还好好的。」 又抱怨二老爷,「你非不让我问。」 二老爷好脾气笑笑:「年轻人一时好了,一时又恼了,你不用跟着操心。 况且小夫妻吵架,婆母掺和起来,小矛盾变成了大仇恨,不值当。我这才拦着不让你多问。」 二夫人想起,年轻时候她和二老爷有好几次的口角,太夫人正正经经调停,她一肚子火。 好像受到了排挤。 而后搬到了她娘家的院子住,她母亲听到他们争执就躲起来,从不多问半句。 他们夫妻感情才日益加深,直到今时。 「……你所言不差,我的确管得多。」二夫人很快反省,「方才我都不该点破。」 一个叫国公爷、一个叫国公夫人,说不定表面赌气,背后调情,二夫人非要讲出来,故而就只剩下「生气」了。 「你方才做得很好。儿媳妇知晓你关心他们。既不过度,也不冷漠。」二老爷道。 二夫人:「是么?」 「是,的确是个好婆母。」二老爷笑道。 二夫人:「……」 她已经分不清是被夸了,还是被阴阳怪气了。 算了,反正她听着顺耳,不跟他一般见识。 程昭和周元慎回到了秾华院。 两个人都沉默着。 程昭很讨厌热天,浮躁、力竭,没有平时那般理智。她只想赶紧洗个澡,换上干净凉爽的夏布衣衫,坐下来扇风。 「准备洗澡水。」她吩咐丫鬟。 她进了里卧。 周元慎跟着进来。 程昭瞧见他在临窗大炕上坐下,就绕到了屏风后面,坐在梳妆台前。 她自己散了头发,拿着梳子,慢慢把青丝都梳顺。 今晚不预备洗头了。 坐在临窗大炕上的男人没动,也不说话。 程昭没有用余光去看他,不知他是否偷瞄她了。 「秋白。」她等候片刻,朝门口喊。 秋白进来。 「水可准备好了?」她问。 秋白:「已经备妥了。」 程昭舒了口气,逃离般快速离开了里卧,去了净房。 沐浴的时候,秋白还问:「您方才怎么不说话?是国公爷生气了吗?」 程昭:「你觉得他生气了?」 秋白如实说:「婢子看不出来,国公爷平常总那样。话一向很少,也没什么表情。」 「正是。」程昭道,「谁知道他想什么。」 程昭盘点这次的事:他回城后,她认出了他;特意在晨晖院等他,大热天与他折腾了一回;生辰宴办得很漂亮,大伯母的事也没瞒他;他久住将军府,她怕他尴尬,特意让小舅舅去看看,自己没去。 无可指责,她做得很好。 她真是合格的主母、优秀的妻子。 那他生气做什么? 程昭初时一头雾水,现在也有点恼了。 他凭什么? 「不理他!」程昭说。 她洗好了,穿着单薄衣衫回到了里卧。 周元慎还坐在那里,慢慢饮茶。 程昭没有过去,而是绕到了屏风后面。 她站在屏风后,淡淡问:「国公爷,我用好了净房,您去用吧。」 「我回晨晖院去住。」他终于站起身,「国公夫人早些歇了。」 程昭:「秋白,叫婆子拿灯笼,送一送国公爷,外头路黑。」 又道,「国公爷慢些。」 周元慎就出去了。 程昭一口气上不得、下不得,她简直要愤怒了。 内忧外患的时候,他莫名闹脾气,不知所谓。 「……少夫人,国公爷怎么去了晨晖院?」李妈妈又问。 程昭:「您老想知道,您去问他。我反正不知。」 她去睡下了。 这个晚上,程昭破天荒有些失眠。 她不愿多想。 明日一堆事。 她手里添了好几处差事,有些地方她也不熟悉,正在摸索。她之所以不露怯,是因为待嫁时候母亲将她带在身边,手把手教过。 她都见识过,故而做什么都像模像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多警惕,生怕出纰漏。 偏还因男人分神。 程昭越是不愿想,脑子里越是沸腾,气得她恨不能杀到晨晖院去,跟他理论个明白。 可这样的话,她又落了下风。 一次败、次次败,被他吃得死死的。 「这次也许是个机会,说不定我可借机反败为胜。」程昭想。 大嫂更听话 程昭睡不着,想看看书,但脑子里气炸了,无法静心看书练字,只得爬起来做针线。 值夜的秋白也起身了,又挪了一盏灯过来:「仔细伤了眼睛。」 素月和李妈妈也没睡,瞧见这边点了灯,都进来了。 「你们去睡吧,我这里并无大事,只是睡不着。」程昭说。 「……是担心国公爷?」李妈妈一边替她分线,一边担忧问。 程昭:「不知出了何事,才烦恼。」 「去问问?」 程昭摇摇头。 察觉不到问题就是没问题,她坚信这一点。 她不会去问。 不爱说就闷着。 「他要是我儿子,敢这么不知所谓发脾气,就顶着烈日跪一个时辰,从此什么‘闷葫芦’都得开口。婆母太溺爱孩子了,他受的教训少。」程昭用力戳绷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