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远吊在白色桑塔纳后几十米外,恨不得将脚踹进油箱里。 警局的车油门踩到底竟然赶不上前面这辆桑塔纳,等这个案子结束后必须跟李局打报告换车。 好在交警部门的支援很快就到了。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儿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交警的车很快跟前边的白色车辆拉近了距离,却迟迟无法赶超,几次试图逼停都没有合适的操作空间。 白色车的里人似乎是铁了心往前冲,像是根本听不到警察在后面的喊话。 沟通之后,交警部门决定在前面的灌木丛附近强行逼停。 经过围堵降速,云枝远的速度已经可以跟上前面的白车,听到沟通结果后,见交警的人迟迟没有动手,在对讲机里问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没有人回答,直到即将过去最安全的逼停路段才有人回应说操作风险太大。 “妈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再犹豫后面损伤更大。” 云枝远实在听不下去,油门一踩,直直从侧面怼上白车的屁股。 “嘭”地一声,云枝远的车与白车擦出一大片火花,最后打着转分开,朝着路边的灌木丛冲去。 白色桑塔纳的车主似乎没反应过来,一直到车子快要冲出灌木丛,才堪堪降了速,最后还是撞在了树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后熄了火。 云枝远的反应倒是很快,当即就踩了刹车,却还是因为惯性甩了好几圈儿,最后停在灌木丛里,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 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被尖锐的耳鸣唤醒。 云枝远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拽开车门,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尹毅和熊明立刻就迎了上来扶住他,吓得脸都发白。 “我没事,白车怎么样了?” 摆了摆手,云枝远表示自己除了有点儿头晕没有什么问题,视线落在对面被撞得车头凹进去一块的白车上。 交警队的人已经停稳了车冲了上去,查看情况。 虽然看着撞得比较严重,但好在车门还能打开。 一个警员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发现里面坐着的人已经陷入了昏迷,软趴趴地低垂着头,不断有血迹滴滴答答落在男人上半身的白衬衫上。 “云队,后座上还有人!” 熊明透过已经碎掉的玻璃看到后座上有一个被用麻袋套了头的人形物体。 扯开后座的门,把里面的人拖出来,又将麻袋从头上取下来,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眼镜已经碎了,只剩下半个镜框歪歪扭扭地别在耳后。 尹毅和熊明合力将老头被反绑的双手解开,招呼刚刚抵达现场的救护车上下来的医生,合力把老头儿弄到了担架上。 云枝远的头还是有些晕,逐渐反应过来被撞击的身体也开始抗议地向大脑传达痛感信号。 单手撑着膝盖,半靠着没被撞烂的白车屁股,缓了好一会儿,眼前发黑的感觉才渐渐好一些。 “云儿,你也上救护车。” 忙忙碌碌的尹毅见云枝远靠在这里半天没动,仔细一看,脸色白得跟鬼一样,急忙喊了一个警员过来,强硬地把云枝远塞到救护车里。 云枝远还没来得及反驳,人就已经被架上了车。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检查一下也好,至少放心,等到时候梦梦知道了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就可能把化验单拿出来,堂堂正正地说他是真的没事。 医生直接在救护车上给他上了心电监护仪,看着各项数据倒是比较稳定,却没有放下心。 毕竟,这可是车祸,有没有什么隐形损伤外表可能看不出来的。 嫌疑人昏迷 十分钟后,嫌疑人和后座昏迷的老头连同云枝远一齐被送进了急诊科。 秦澈岚出来接水,看到呼啦啦来了一片警察,就猜测他们应该是有所收获,刚走近一点,就看到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云枝远眼见自己老妈朝这边儿看,忙不迭地翻了个身,试图藏在被子底下,下一秒就被揪住了耳朵。 “妈妈妈妈妈,”一连叫了五声妈,秦澈岚才松了手。 “你躲什么啊?怎么搞的?伤哪了?” 云枝远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地控诉:“本来哪都没伤的,现在耳朵受伤了。” “别贫。” 秦澈岚一抬手,云枝远立马正色道:“追击嫌疑人的时候撞车了,我觉得没啥事儿,他们和医生非要我来做个检查。” 一边说一边悄摸地观察着秦澈岚的脸色,随时准备跳床就跑。 好在秦澈岚还是心疼儿子,没再发难,只是“啧”了一声,也没再过问细节,看了看忙碌的医生,把刚接的水塞到云枝远手里,嘱咐他有了结果告诉她一声,转身走了。 云枝远轻轻呼出一口气,抚了抚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走。 医生说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他就又蔫蔫地躺了回去,靠在枕头上,觉得现在去找梦梦也不合适,索性开始思考这次的案件。 主驾驶上的那个应该是这两起案子的嫌疑人没跑了。 后面那个身份暂时不明朗,看样子是被嫌疑人绑架了,冲车子行驶的这个速度,估计是想跟后面这个人同归于尽。 但另一方面,这个嫌疑人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车子速度极快,一路几乎没有减过速,但开了这么久也没有出过事儿,车道上也有一些其他车辆,嫌疑人但凡轻轻一打方向盘,就免不了发生好几起严重的车祸,也能达成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但他没有。 他只是闷头往前开,似乎是有目的地的,或者说,他早就已经给后座的人和自己找好了坟墓。 “云队,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 两个小时后,尹毅拿着检查报告走过来,叫醒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的云枝远。 “啊好了哎我就说我没事儿” 云枝远从床上坐起来,觉得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一边穿鞋一边问尹毅另外两个人情况怎么样。 “嫌疑人抢救过来了,现在在病房,还没醒。” 说完,尹毅顿了顿,云枝远抬头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接下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个老头儿情况不好?” 他问。 尹毅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那个老头年纪不小了,本身就有心脏病高血压这些基础病,身体里检测出了过量的乙醚成分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老头儿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尹毅的表情有些奇怪,“是嫌疑人的继父。” “继父?” 云枝远终于穿好了鞋,站起身,隔着人群看向快步朝这边走来的红裙女子,眯了眯眼。 “嫌疑人叫马瑜博,今年26岁,他那个继父叫林耕德,今年67岁什么?” 尹毅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正说着,却见云枝远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后的位置,不由转头,循着目光看过去。 红裙女人年龄看着大概有四十岁左右,烈焰红唇,踩着高跟鞋,气场很强,来势汹汹。 看见尹毅穿着制服,上来就拽,很不客气道:“我儿子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你谁啊?” 云枝远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带来的压迫感让女人的气势弱了弱,盛气凌人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我是瑜博的妈妈,你们警察给我打电话,说他出了车祸,我儿子呢?” “马瑜博?” “对,他人呢?你们把我儿子藏哪了?你们不会是诈骗吧?” 云枝远有些无语地闭了闭眼,尹毅顶上去,公事公办地解释:“病房在那边,他现在是我们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的嫌疑人,叫你来主要还是你丈夫的事。” “林耕德?” 女人两条细细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语气却有几分不耐烦。 “他?他怎么了?哎我不想管他怎么了,我儿子怎么了?什么情况?怎么就成嫌疑人了?我儿子从小到大都可乖了,你们不能污蔑人啊,我要告你们诽谤!” 女人越说情绪越激动,引得众人频频侧目,有个医生过来提醒这里是医院不让大声喧哗,被女人骂了回去。 “这位女士,如果你再在公共场合进行不必要的喧哗,扰乱公共秩序,我们就要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云枝远眉毛一凌,色泽略深的眸子里满是警告,盯着还在咄咄逼人的女人。 女人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一看云枝远这样,嘴里继续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但声音却是小了下来。 云枝远示意尹毅先带女人去林耕德那边,处理一下家庭事务,自己则是先到沈梦书的病房看了一眼,见梦梦在睡,就没打扰,朝着马瑜博的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