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点了点头,眼尾浮现出一抹笑意,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转身往雾气深处走。 “等等!”莫问追了两步,“师父他——” “别追了,孩子。”老人的背影越来越淡,“许教授说,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忠告。好好看信。” 雾气翻涌,老人的身影像墨水融进水里一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小莫,往前走,别回头。” 声音被晨风扯碎,散在墓碑之间,像从未存在过。 莫问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雾气把石板路尽头的最后一缕人影也吞没。 耳麦里传来周烨压低的声音:“莫法医,外围没发现任何人离开的痕迹,要追吗?” “不用了。”莫问声音有些涩,喉结滚了滚,“追不上的。” 他走到那座老旧的墓碑前,拿起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落款,没有地址,只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是师父熟悉的字迹—— “看完烧掉。” 莫问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几页纸。 梅香如故,人已殊途 【小莫: 这是师父最后一次帮你了。 你我师徒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命,也是债。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也不能解释。你只需要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和你就已经不在同一条路上了。 这些年我撑着一口气,是想在彻底回不了头之前,把能还的债还一还。 这份名单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 收下它,你我之间就两清了。 从今往后,你是兵,我是匪。再见面时,不必手下留情。 别来找我。也别原谅我。 往前走,别回头。 保重。】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落款处只有一个陈旧的、褪了色的红泥印——是当年师父总用的那枚私人小印章,一朵梅花。 梅香如故,人已殊途。 莫问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雾气打湿了信纸的边缘,墨迹微微洇开。 他把信纸折好,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对折,折痕压得又深又直。 往前走,别回头。 莫问数不清这是大动作准备 莫问眼神一凛,残留的那点睡意瞬间消散干净:“带星号的呢?” “三个确认在,一个今早挪了窝,周烨已经派人盯上了。” 齐焱把手机递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标注过的地图,红点散落在市区各处,密得像棋盘。 “今晚几点?” “十一点统一行动。”齐焱顿了顿,看着莫问的脸色,“你今晚别去。” 莫问抬眼。 “我不是拦你。”齐焱立刻解释,“是刘局的意思,他说名单是你给的,按规矩你得避嫌。再说你是法医,这会儿人手充足,出外勤的事让外勤的人去。今晚我陪你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