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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文学>一脚踹飞假少爷,万人嫌爆红全网_江扶光【完结】 > 第90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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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一把打开他的手,指尖重重戳在他胸口上:“我问你那人是谁!”  段其昭终于追到门口,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喘气,看见这阵势识趣地缩了回去。  沈望京看了江浔一眼,走到门口把门关上。  “周宴清。”他坐回床沿,“是专案组的人。”  江浔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专案组找你干什么?”他仰起脸,目光直勾勾地锁着沈望京。  沈望京沉默了片刻,把周宴清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专案组追了十八个月,上头的人藏在境外,证据链差最后一环,需要有人去当饵把那条蛇从洞里逼出来。  江浔听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们是不是脑子有泡?找谁不好找你?你被埋过一回,胸前刀口还没拆线呢,膝盖走路都打晃,他们让你去当饵?怎么不让他们局长的孙子去?”  沈望京由着他骂,不辩解也不躲闪。  江浔骂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眯起眼睛盯着沈望京,咬着牙问:“你他妈该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还没有。”  “还没有,”江浔把这三个字咬得极轻,嘴角勾了一下,“意思就是准备答应,对吧?”  沈望京沉默。  江浔盯着他,笑得越发用力,两个酒窝深深嵌进去,衬着苍白的脸。  “沈望京你他妈给我一个理由,你去当卧底,去打那帮人,行,你厉害,你骨头硬,你死都不怕。”  “但你想没想过,你在那儿被埋六个小时的时候是谁满世界找你?上次你说走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做梦,梦见你在哪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又挨了刀、又流了血,梦见你的名字哪天突然就变成了什么什么通报,我他妈连给你收尸都找不到地方!”  他声调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破音,尾音碎在空气里,像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片。  沈望京起身走到他面前,两只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抹掉他眼角那滴将坠未坠的水痕。  他手心滚烫,指腹粗糙,贴着江浔冰凉的皮肤,那热度像从骨头里烧出来的。  江浔想别开脸,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头与他对视。  “这件事只能我去。”沈望京的声音低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却字字清晰。  “他们不会放过我,再躲下去,你、爷爷还有俞星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那我陪你一起。”江浔声音发颤,“你非要当这个英雄,那我也去。我给你当跟班,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一个人去那种鬼地方,你让我在这破医院怎么躺得住?”  “你不能。”  “凭什么?就凭你比我多挨过几顿打?沈望京我告诉你,我这条命硬得很——”  沈望京沉声打断他:“你是我最不能拿来冒险的人。”  他真的很害怕  沈望京垂眼看着江浔,目光深而重,像是要把眼前的人一寸一寸刻进骨头里。  “你被关在仓库里那天,我一个人往那边跑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躺在地上的样子。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会怎么办。”  江浔嘴唇翕动,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我会把所有人都杀了,连自己一起。”沈望京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散。  “但我不想那样,我想把这件事干干净净地了结掉,然后干干净净站在你面前,哪也不去。”  他握住江浔的指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包进掌心里。  “只有把根拔了,我才有资格站到你旁边,否则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浔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怎么擦也擦不完,最后干脆不擦了,把脸重重地怼进沈望京的胸口,拿他的衣服当纸巾蹭。  沈望京由着他蹭,手掌落在江浔后脑上,轻轻揉了揉那圈新长出来的短发。  “你好好的,在这里,等我回来。”他的嘴唇贴着江浔耳尖,声音低得近乎气音,“我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将两个人融成一道分不清彼此的影。  —  接下来几天,江浔像块小黏糕一样贴在沈望京身上。  沈望京去洗手间他就在门口等着,沈望京去楼下拿药他扒着门框数秒,沈望京半夜翻个身他都能立刻睁开眼。  段其昭对此的评价是:“你干脆拿根绳子把他拴你裤腰带上得了。”  江浔窝在沈望京怀里冲他比了个中指。  只有沈望京自己清楚,江浔黏人的程度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甚。  白天只要他离开超过三分钟,江浔就开始满屋子找人,晚上睡觉非得把脚塞进他小腿中间,说这样暖和,实际上一整晚都攥着他衣角不放。  他好像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在过。  沈望京心里明镜似的,但什么也没说,由着他黏,由着他闹。  由着他半夜醒来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然后凑过来在嘴角亲一口,再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继续睡。  沈望京话少,但宠起人来从不讲道理。  江浔嫌药苦,他下楼跑了三条街买回一袋猫猫头水果软糖,回来时膝盖肿得比白天还高,被江浔红着眼睛骂了半小时,骂完又把那袋软糖一颗颗剥好了塞他嘴里。  江浔半夜喊饿,他从床上翻起来,端着小锅去开水房煮面,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跟石板村那会儿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江浔吃的时候不说话,吃到最后一口忽然把脸埋进碗里,肩膀抖了半天才缓过来。  —  出院那天也是沈望京该启程的日子。  江浔出奇地平静,从医院出来,上车,到火车站,安检,进站,一路上没闹没怼人,乖得让沈望京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站台上风很大,江浔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把沈望京的衣领往上拢了拢,又低头把他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  “每天一个电话。”他仰起脸,语气跟交代作业似的,“必须报平安,少一天都不行,少一天我就去找你。”  “好。”  “别不接我电话,响三声以内必须接。”  “好。”  “别关机,别静音,别跟我说信号不好,我不信。”  “好。”  江浔还想说什么,广播里已经开始催促旅客上车。  他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线穿着的平安符,手忙脚乱地塞进沈望京手心里。  “段其昭那傻子求的,非让我转交给你。”他偏过头,耳朵尖泛红,“你爱带不带。”  沈望京低头看了一眼,红绳编得歪歪扭扭的,符布上绣着“平安”两个字。  哪是什么段其昭求的,一看就是江浔的手笔。  不知道这小孩偷偷摸摸绣了多久,又扎了自己多少次。  他扬了扬唇,把平安符攥进掌心,低头在江浔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了。”  江浔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天桥尽头,直到段其昭气喘吁吁跑来拽他的胳膊。  “浔儿,车都开走了!你站这儿当望夫石呢?”  江浔从兜里摸出临走前沈望京塞给他的那袋软糖,挑了一颗草莓味的剥开,塞进嘴里慢慢嚼。  “你才望夫石呢,”他吸了吸鼻子,把混着酸涩的软糖咽下去,含含糊糊道,“回家了。”  回城东别墅之后江浔照常上学照常吃饭,日子仿佛回到了正轨。  晚上十点整,他会准时把自己关进卧室。  手机摆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上,音量调到最大。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十点开始盯着那个号码看,看到十点零几分,屏幕上亮起来电显示。  “喂。”  “今天怎么样。”沈望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夹着一点电流的沙沙声。  江浔往后一仰,倒进被子里,跷起一条腿晃啊晃,把今天的学校八卦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他絮絮叨叨地说,沈望京在那边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  跟以前一样,又跟以前不一样。  沈望京身份敏感,电话里从不说位置和细节,江浔也不问。  能听见这个声音,能确认这个人活着,对他而言已经是奢侈。  他舍不得挂电话,每回都拖到手机烫手才肯说晚安。  判断沈望京是否安全完全凭借那根细细的电话线。  电话那头的呼吸深浅,语速快慢,偶尔压着嗓子笑一声的尾音,都会被江浔反复咀嚼一整个白天。  之前突然断联打不通电话的阴影还深深刻在骨头里,那种疯狂回拨却只有嘟嘟声的恐惧至今未散。  他真的很害怕。  怕这通电话变成最后一通,怕电话那头的人某天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条他看不见的街巷深处。  但江浔没法拦住沈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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