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拦不住作为兽人王的沈千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来到千缘房间的窗户前。 他看见了那个很敏锐的人类孩子,还看见了一只小小的人鱼。 那只小人鱼背对着他趴在水缸边,低头看自己尾巴的样子、偷偷去踩泡泡的样子、甚至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都像极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不是他的崽。 他的孩子是一只小芝麻团,是一个小小的,美丽的饕餮神兽。 沈千渝有些失望,院长这个时候也追了上来,半是推辞半是劝告地将这个大麻烦请走了。 可是在沈千渝离开的时候,院长看着沈千渝饱经风霜、又形单影只的背影,居然觉得有些不忍。 希望他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孩子吧。 院长在心里这样默默地祝愿着。 不过这年头丢小孩的人怎么那么多,院长前脚才退回福利院,后脚院门又被敲响了。 原来是一只丧尸在敲门,吓了院长一跳。 偏偏那丧尸还挺有礼貌的,还等到院长来开门了,才走进来,僵硬地展示着手里的广告牌,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操纵他们一样。 院长确定丧尸没有任何伤人的举动,还新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这才看向丧尸手里的寻子信息: 寻找白发红瞳的丧尸宝宝,年龄三岁,性格乖巧,能听懂人话,有任何消息请联系通讯号:xxx,必有重金感谢。 红瞳啊……那肯定不是他们家的了。 院长摇摇头,送走丧尸,默默锁上门,他习惯性地上网又浏览了一下最近的寻亲消息,这才发现全网都在因为一件事震动。 那就是一直不问世事,深居浅出的东大陆神秘国度里,那位从来无人参拜到的皇帝,居然怪物爸爸 迷迷瞪瞪的崽坐起来一看,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院长晕倒了!” 周谨泽看着崽努力仰卧起坐,把自己的肚皮挤出一个肉肉小褶的时候,就被千缘萌得要死。 所以他镇定道:“没关系,院长年纪大了,倒头就睡很正常。” “是吗?” 崽爬起来,小鱼尾巴跟着用力,在空气中抡了好几下,似乎想用这样的动作这样给助力,可实际上还不如周谨泽在旁边帮他托着肚子。 两个小人都围到了院长身边。 “院长?院长?院长……” 小家伙关心则乱,跟吵死人不偿命的小奶猫似的,咪啊喵啊地叫,叫得院长想晕都晕不过去。 院长发现这只可爱的崽也不是那么好带的,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问千缘: “我应该联系你的哪个爸爸?” 幼崽沉默了一会儿,将尾巴蜷缩起来,不知道是在纠结还是害羞。 也有可能是在害怕家长的惩罚。 毕竟每一个爸爸一个打一下屁股,也足够幼崽哭唧唧了。 幼崽小小的脑袋瓜装不下那么复杂的问题,于是他在院长的迫切疑问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院长无奈扶额:“崽啊,你装死也不行呀。” 所以幼崽又爬回水缸,把自己遮住,念叨着:“崽崽不在,崽崽不在。” 修罗场,能让他晚一点来就晚一点再来吧! 院长叹了口气:“崽崽,你想要待在这里,院长也不会赶你走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幼崽不说话了,一脑袋栽进院长的怀里,软软一团紧贴着他,把院长贴得心都化了。 “好吧,乖宝贝……” 院长和幼崽蹭蹭脸,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宝啊,你究竟有几个爸爸?” 幼崽闻言,陷入了回忆之中。 他嘀嘀咕咕:“有上将爸爸!反派爸爸、青龙爸爸、皇帝爸爸、丧尸爸爸、人鱼爸爸……” 小家伙一边念叨,一边掰着手指头。 很明显,崽的爸爸一只手都装不下,得两个手指头一起数数,还好周谨泽仗义地借给他一只手,不然崽猴年马月都数不清。 可尽管如此,他却记得每一个爸爸,还有每一个爸爸的特点和性格,还有他们之间最相似的地方:都那么爱幼崽。 可是念叨到最后,崽崽也不禁想起,他最开始的家人。 一切都因此而起,一切都因此而开始,他的幸福也是从他们的爱意里诞生出来的,尽管他们一开始是那样笨手笨脚,那样恐怖可怕,却如同托起一片轻轻的羽毛一般,爱惜着,将他养育成人。 “我有点想怪物爸爸了……” 幼崽失落的,小声的嘀咕。 直到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怪物爸爸的消息。 但也许呼唤和怀念是一种密码,主系统也听到了幼崽的祈愿,他突然神出鬼没,说出一句: “如果想念,就会相见。” 霎时间,整个福利院外的空间都不安震荡起来,院长连忙伸手去护住几个小朋友,还要想把千缘和周谨泽都拉到怀里来。 不过他还没有碰到千缘的手,就发现周围好像不一样了。 咦,之前福利院门口,有这样的建筑吗? 华丽却透出诡异的小洋房,还有旁边跟着一起出来的一栋怨气冲天的医院。 这些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吗……不对,错误,不要去想!不要去想!不要去想! ■■会污染的! 在院长快要精神崩溃之前,崽遮住了院长的眼睛。 “没事,没事,呼噜呼噜毛……” 崽崽慢吞吞地,努力认真把这句话说完,而听着崽言崽语安慰的院长,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断片又恢复一般,若无其事看向门外的洋房: “那家人搬过来这么久了,怎么没看见小朋友呢?” “哦,”院长低头看到外貌已经变成黑发黑眼的人类幼崽千缘,伸出手拉住他,“你怎么到我这里来玩了呀,赶紧回家吧,不然爸爸哥哥都会来找你的。” 说着说着,他一手拉着小千缘,一手拉着小周谨泽,将他们送到了洋房门口。 洋房里,底楼的花园,有一位高大到需要抬头仰视的先生正在浇花,鲜艳的花朵们像是饱吸了谁的鲜血,那花蕊里似乎还藏有一些骨肉碎屑。 一股血气肉香传来…… 而且那位先生很有耐心,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安静地,仔细地,举起手里的小象喷壶撒水。 那小小的儿童喷壶在他手里,如同一个小茶杯一般小巧可爱。 很明显,他的家里有一位备受他宠爱的小孩,所以他们家里才会备有这么多属于孩子的用品。 听到院长按响的门铃声,那位先生立刻转头,像是迫不及待一般,以旁人发现不了的速度,从背后伸出新的手臂赶了两步路,来到门口。 崽崽扒在院长的大腿上,也许是感受到了门内人的期待与紧张,幼崽也郑重敲响了门。 门开了。 爸爸狭长秀美的丹凤眼睁开了一些,伸出苍白的手捧起孩子的脸,如同每一位看着孩子长大离家的母亲一般,仔细检查孩子的状态。 “宝宝。我的宝宝,回家了。” 如同树丛一般的密密麻麻的手臂倾天而降,维持人形的怪物爸爸不过坚持了一秒,就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千手千眼,将归家的宝贝笼罩起来,包成一个茧放在腹前。 “宝宝……” 爸爸的手隔着一层苍白手臂抚摸了一下幼崽,露出了慈母一般怜爱又欣慰的表情。 然后,将呆滞在原地的院长和周谨泽一起请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院长:…… 周谨泽看了看院长空洞的眼神,只能安慰他道: “没关系,以后就算是再可怕的东西,你也不会被吓到了,崽崽给了你祝福,你的精神稳定在崩溃的临界值了。” 院长哆哆嗦嗦,像是随时都要散架的一把老骨头:“我回福利院了……你回吗?” 周谨泽还没回答,一只手臂又突兀地出现在他背后,将周谨泽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