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汲取乙木之气后突破二层,同时反哺凤灼因压制灵火遭受损害的灵体。 并告知凤灼,若有富余木气,凤灼原先再无法复原的乙木圣体便能重现。 虽圣体益处可能不如一株能作为本命灵植的现成乙木,但总归并非一无所获。 凤灼心中似有明悟,修士修仙与天地相争,机遇二字却也讲求一个缘法,既然命中无此物,想来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重生归来日渐自负的心性稍作收敛,原先以为自己重生乃是天道授意,隐隐有将自己当作天命之子的想法此刻也分毫不存。 害他身死的琉璃净火已经被灵火吞噬,今生他也不再拜师赤霄,与苏软软更非同门师兄妹关系。 所以,上辈子的结局不可能出现。 他与苏软软间早已结下生死之仇,道途相争下两人必然要有一者身亡。 可如今看来却是不必太放在心上。 斗到最后无非一死而已。 苏软软身死,以成就凤灼道途坦荡;凤灼身死,亦成就苏软软大道。 凤灼不惧身死,只是不甘上辈子死的莫名,死的无名。 既然苏软软在某种意义上代表此方天道,凤灼也知自己命中有此一遭,若最后还是他败,凤灼再无任何不甘,不过技不如人尔。 天地间灵气疯狂向蒲团之上的凤灼涌去,只是惦念那练气期秘境,凤灼不敢突破筑基。 无意中发现本命契约与一小兽相连,凤灼一不做二不休,将灵力全部通过契约转移给小兽。 赤红小兽嘎吱啃着蛋壳呢,充沛灵力就毫无准备地涌入体内。 来不及多想,赶紧闭眼消化灵力。 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哈哈!不愧是吾精挑细选的主人,刚出壳就为吾灌注灵力,助吾成为三阶灾兽! 训“狗” “所以你是一只拥有女魃血统,待长成后一出世便可带来大旱的火属性灾兽?” 凤灼眯起眼睛,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赤玉镯。 眼前这只自称焱魃的灾兽,方才竟然趁他昏迷,强行缔结了本命契约。 灾兽,比之神兽,神植亦无不如。 怎么才失了乙木,觉得自己并非此间天道所爱,就又莫名其妙契约了只有传说中女魃血统的灾兽? 难道是因祸得福? 焱魃身形似龙,通体赤红如血、鳞甲间流淌着岩浆般的纹路,却长着颗狰狞的狮首,鹿的四足,以及九条锁链形状的尾巴。 活脱一四不像。 “没错!” “吾乃身具女魃血统的大灾兽!所过之处,江河枯竭,赤地千里!汝区区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能得吾垂青,还不速速……” 话音未落,一道红白色的火线突然缠上它的脖颈。 凤灼指尖轻挑,三阶本命灵火气息暴涨,将焱魃整个裹成了一个火球。 “嗷——!烫烫烫!”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焱魃顿时满地打滚,九条尾巴疯狂拍打着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凤灼冷眼看着,直到焱魃的鳞甲开始泛白,才漫不经心地收了火焰:“现在可知,你我二人间,谁为主,谁为仆?” 焱魃瘫在地上直喘粗气,狮首上的鬃毛都被烧焦了大半。 它不甘心地瞪着眼前这个堪称漂亮的红衣少年——不过一练气小修士,怎么能够拥有一缕带凤凰气息的三阶本命灵火?! 完全忘了自己作为三阶妖兽,也不过相当于人族修士练气后期。 “主…主人…”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凤灼轻哼一声。 栖凤一族的人,心中傲气从来不比世间任何一修士要少。 凤灼平常不表现出来,也不过是面对同自己亲近的人。 眼前小兽刚出世便如此狂妄,倒让他想起上辈子琉璃净火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一世,他可不想再养一只同样傲慢的本命灵兽。 只可惜,本命契约一旦缔结,除非身死,否则绝无解除之法。 既然甩不掉,凤灼也只能想办法好好调教一番。 他手掌一翻,一颗莹润如玉的极品饲灵丹凭空出现,丹纹流转间,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夹杂在药香中,又有几许肉香似有若无。 焱魃的狮瞳骤然紧缩,鼻翼翕动,九条锁链般的尾巴不自觉地绷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凤灼掌心。 凤灼唇角微勾,在它几乎要扑上来的前一瞬,慢条斯理地将丹药收回储物戒。 叫花鸡版饲灵丹,纵使是灾兽,也难以抵御。 何况是刚出生不过一个时辰的焱魃。 “主、主人……” 焱魃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前爪焦躁地刨着地面,最终在尊严与食欲之间选择了后者,“方才那物是什么……为何如此之香?” 凤灼轻嗤一声。 ——封建小兽果然没见识。 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口,语气悠然:“不过是最低阶的饲灵丹罢了,堂堂灾兽,想必瞧不上人族区区一阶丹药吧?” “呜——” 焱魃九条尾巴蔫巴巴地耷拉下来,狮首低垂,赤红鳞甲都黯淡几分。 它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听同摊位那只白虎的鬼话! 什么“两脚兽只配当宠物”,什么“妖兽才是主人”,全是骗兽的! “呜呜呜!主人明鉴啊!” 焱魃一个飞扑抱住凤灼衣摆,鹿蹄抖得可怜,“小魃哪敢以下犯上?都是白虎那厮教唆的!它说人族修士最是软弱可欺……” 白虎? 凤灼五指蓦地收紧。 苏软软上辈子那只助纣为虐的白虎,果然也是从那个摊位得来的? 可为何前世从未听闻焱魃现世…… 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侧颇具灵性的灵火身上——是了,云璃是冰灵根修士,即便得到焱魃蛋也无法孵化。 而自己若非重生归来觉醒本命灵火,只怕也…… “主人身上的火灵气息很是醇厚。” 焱魃讨好地用狮首蹭凤灼手腕,鳞片缝隙间溢出细碎火星,“小魃恨不得日日贴着主人,怎会存悖逆之心?” 凤灼眸光微动。 果然如此,这一世种种变数,终究源于自己因不知名原因重生归来,而非什么天道垂怜。 他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与白虎交情很深?” 焱魃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没有没有,主人!不过是我们的蛋在同一摊位上,挨得近些!那家伙满嘴歪理,我早看它不顺眼了!” 凤灼满意点头,弹指将一枚极品饲灵丹抛向空中。 焱魃九尾齐出,锁链般的尾巴在半空织成网兜,精准接住丹药。 “日后离白虎远些,”他转身时衣袂翻飞,“饲灵丹管够。” 凤灼不讨厌云璃,却没办法不讨厌白虎。 上辈子的白虎利用空间属性偷了他许多灵药,若非死后从书中得知,他还要被蒙在鼓里。 凤灼这一世虽不至于上门寻仇,却是不愿意再见焱魃与白虎扯上关系的。 焱魃嗷呜一口,“多谢主人!” 见焱魃识相,凤灼不再多言。 …… 又是一年春天。 晨雾未散的山崖上,两柄木剑交错相击的脆响惊飞了枝头雀鸟。 “停!” 玄袍师兄突然用剑脊压住红衣师弟颤抖的手腕,指节抵住对方虎口。 这二人正是凤灼与苍无涯了。 “第一式‘回风点翠’本该是虚招诱敌,你倒好,将浑身破绽露给敌人。” 苍无涯脚尖轻点地面,枯叶霎时被剑气卷成漩涡,“看好了——” 木剑陡然化作一道青虹。 凤灼只觉耳畔一凉,鬓边碎发已被削去半寸,剑锋堪堪停在咽喉前半寸。 “小师弟,剑随心动不是莽撞。” 苍无涯退后半步挽了个剑花,露水顺着剑尖滴落成线。 剑柄上缠着的褪色红绸带,此刻正随他手腕转动间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忽然,他抬腿扫向凤灼下盘,后者踉跄后退时剑势顿乱,木剑“当啷”落地。 见偷袭不成,凤灼也不恼,索性红袍一展躺在地上,支着下巴笑道:“小师兄,说好只是强健体魄,怎么今日还寻了门剑法?” 实则是凤灼习剑效率太慢,本该一月前开始研习正经剑法,凤灼硬生将其拖到了今日。 不过苍无涯换了个说法,“若日后有人近了小师弟的身,剑诀总要比术法更方便应敌些。” 凤灼点头,算是应下这个答案。 这几月来,凤灼在逍遥峰过了生辰,与逍遥峰众人间的关系更亲近些。 只是修为压制的有些难受,不得已将时间大量花费在炼丹上,如今已经能够炼制出绝大多数二阶极品丹药,神识强度亦得到不少提升。 雾气散尽时,晨练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