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十人中,唯有凤灼与苍无涯,以及另一对兄弟模样的修士是结伴而来。 这般组合在其他人眼中,威胁自然更大。 凤灼和苍无涯向来不在意旁人眼光,而更专注于二人间那浑然天成的氛围。 此刻,他已在苍无涯识海中,颇为遗憾地向小师兄涯抱怨自己失了难得的“试剑”机会。 反倒是十人中的一人—— 神剑消息 “凤道友,苍道友?” 一道清冷声音传来,走上前的是在秘境相识的寒江雪。 凤灼二人这才将目光从对方身上抽离。 不过,他们虽专注于彼此,却并非对周遭环境全无感知。 “寒道友。” 凤灼展颜一笑,“许久未见,师兄这几月来常与我念叨你的剑招。” “待出了这玄冥秘境,不如约战一场?” 实则是凤灼自己心痒难耐,想与这位剑道天才切磋一二。 小师兄的剑路他太过熟悉,剑意又过分亲近他。 导致凤灼和苍无涯比试时,更多是趣味,而极难体会到那种生死之间的刺激。 “嗯。” 苍无涯淡淡颔首。 虽从未想念过寒江雪的剑招分毫。 但既然灼灼想比,他自乐意奉陪。 “求之不得!” 寒江雪眼中亦有战意。 如今他已晋元婴,可苍无涯给他的压迫感,反比当初自己不过金丹巅峰时来得更甚。 显然这九月间,对方修为虽未得突破,但实力却精进不少。 因寒江雪在对抗域外魔族时统领秘境修士的名声。 此刻见他与凤灼二人相谈甚欢,其余七人戒备稍减。 那对兄弟模样的修士更是走上前来。 二人长相八分相似,其中那位气质相对沉稳者率先拱手:“中州陆家陆明川、陆远舟,见过寒少宗主。” 陆家世代依附九霄剑宗,族中子弟多拜入其门下。 不过,寒江雪九霄剑宗少宗主身份尚未公开,寻常陆家弟子也无权探听。 但若二人姓名为此,知晓此事便不奇怪了。 “原来是陆家二位少主。” 自陆明川道出名姓,五人间交谈便已被布下隔音阵法。 寒江雪笑道:“今日倒是巧了,剑冢内竟有四位旧识。” 陆家以双子剑法闻名。 陆明川兄弟两人作为下任家主,同样修双子剑,故未如寻常陆家子弟一般拜入九霄剑宗。 “少宗主客气。” 但因着依附关系,陆明川姿态放得很低。 更不必说,九霄剑宗乃中州顶级大宗,陆家虽是一等世家,在寒江雪面前也算不得什么。 同时,他此来除了在寒江雪面前混个脸熟,还另有所图。 陆明川转向凤灼和苍无涯二人:“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五人交谈间,另外五位修士已然分散各处,寻自己的机缘去了。 不过,剑冢开启为期一月,时间尚且充裕。 凤灼便答道:“太一神宗,凤灼。” 苍无涯亦开口:“太一神宗,苍无涯。” “果然是灼阳真人与归鹤真人。” 陆明川对二人身份早有猜测。 如今应证,他温雅一笑,“二位当真如传闻中那般,天资纵横,姿容绝顶。” 见阿兄这般磨蹭,陆远舟颇有些按捺不住。 他插话道:“见过三位前辈。” 五人中陆远舟修为最低,仅金丹中期。 但说话时,却不见分毫拘谨,“我陆家知晓剑冢一处藏有神剑,只是凶险异常,不知三位前辈可愿与我兄弟二人同往?” “哦?” 凤灼眉梢微挑。 他已有本命法宝离歌,更甚至非剑修,对这所谓神剑着实兴致缺缺。 但想着小师兄身为剑修,约莫会对这等剑道至宝极为推崇。 “神剑人人趋之若鹜,既然知晓其下落,你们兄弟二人不该想方设法遮掩这消息么?” 陆明川本就有意与三人合作。 见弟弟如此直白,他也不恼:“灼阳真人高见。” “非是我们不愿隐瞒,实在是那地方凶险异常。单凭我与阿舟二人,想要取剑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但二位真人既有实力剿灭秘境中域外魔族,如今再加上寒少宗主,我们五人联手,闯那险地应当不成问题。” 陆家作为九霄剑宗附属势力,有寒江雪这少宗主在场,陆明川断不敢虚言相欺。 但神剑归属终究是个问题。 凤灼直截了当问道:“若真如你所言,待进入那处险地后,神剑归谁所有?” “我们五人同行,即便剑冢内神剑再多,你那地方总不至于同时存在五柄吧?” 对此,陆明川早有计较:“这险地消息乃我陆家老祖偶然所得。” “那是一处名为‘日月沉渊’的地方,极寒与极昼交织。若无意外,应有两柄属性对应的神剑。” 他顿了顿,神情诚恳道:“我陆家只需其中名为‘旭阳’、‘望舒’的对剑。” “至于其中神剑,三位自行分配即可。” 所谓神剑,自然是神器级别的法剑。 而旭阳剑与望舒剑虽名声在外,却只是仙器品阶。 陆家以双子剑法闻名,相较于单件神器,这对相辅相成的仙剑对他们而言更为实用。 既能提升家族实力,又不至于树大招风,引来太多觊觎。 三人最终还是应下了这桩合作。 虽然神剑仅有两柄,其中与苍无涯和寒江雪属性相合的,更是只有那柄冰属性神剑。 但既然有旭阳、望舒这对仙剑存在,那“日月沉渊”中或许还藏着其他品阶不俗的法剑。 不过最关键的是,苍无涯与寒江雪早已有了自己的本命法剑。 对他们这等层次的剑修而言,神剑虽好,却并非不可或缺。 更不必说,若要更换本命剑,不仅要付出不小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晓,唯有陪伴自己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本命法剑,才是最契合自身剑道的。 即便再得一柄神剑,也不过是多一柄备用佩剑,多一个能与自己交流的剑灵罢了。 因此,苍无涯与寒江雪很快达成共识。 待见到那柄冰属性神剑,谁更得剑灵青睐,便归谁所有。 虽知有神剑讯息,凤灼三人必然会与自己达成合作。 但关于神剑的归属,态度竟如此洒脱,饶是陆明川都感到意外。 若换作是他出身这般大宗,身份又尊贵至此。 即便惯用双子剑法,面对唾手可得的神剑,也绝不愿意轻易放手。 不过…… 陆明川看着前方三道卓然身影,不禁暗叹。 或许,这才是真正天骄该有的气度吧。 守剑活煞 因着陆明川二人身份,与日月沉渊相关消息,便皆由寒江雪出面询问。 待问到此险境中有何危险时,却得到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凤灼三人只当陆家老祖所知讯息也不完全。 一切准备妥当,五人便沿着陆明川指引的,日月沉渊所在方向前行。 这时候,凤灼才有时间认真观察剑冢内景象。 并非剑冢之上一切寂静的荒芜,也不是他所想象的纯粹黑暗。 天光仿佛被万载玄铁淬炼过一般,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奇特的幽青色光芒中。 抬头望去,穹顶触手可及。 无数残剑倒悬其上。 它们密密麻麻排列着,剑尖森然指向地面,如同一座玄铁铸就的倒挂树林。 不过,最诡异的是,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过时,这些残剑会轻微晃动,彼此碰撞。 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仿佛,连声音都被这些利剑斩断。 唯有此时,才令人想起这是一座冢,一座埋葬了数万法剑的剑冢。 陆远舟紧跟在其兄长陆明川身后,手中法剑长吟不断,似在为此地断剑悲鸣。 而除天穹之外,众人脚下踩着的大地亦不如何平整。 时常可见堆积在一起的,层层叠叠的剑骸。 断裂的剑刃、残缺的剑柄、破碎的剑鞘。 它们全都深深嵌入地面。 数万载光阴过去,却未见丝毫腐朽。 似是这专门葬剑的冢,为其留下的唯一悲悯。 穹顶残剑实在骇人,凤灼难得下地行走。 锦靴踏过剑骸时,发出“噼啪”脆响。 剑气便因此自地底往上窜,从突兀出现的缝隙中渗出,如游丝般在空中飘荡。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而易举将其捏碎。 “小心些。” 凤灼凝视着掌心已然出现的白痕,语气凝重,“这些剑气威力不小,我之体魄已达同境界体修水准。” 话中深意不言自明,特别是对仅有金丹中期的陆远舟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