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老翁向二人介绍起来:“苍家禁地虽说是关押重犯的地方,但因着少有外界修士敢来苍原雪域犯我苍家,故而此地关押的多是些犯了大错的本族修士。” “不过人数依旧算不得太多。” 他继续道:“所以我苍家的规矩,便是每位看守只需负责禁地中的一位犯人。” 说着,老翁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苍无涯:“而老朽负责看管的,正是时晏少族长。”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关押苍时晏的石室前。 “就是这里了。” 那老翁在石门前站定,神色忽然严肃起来,“不过在少族长及凤公子进去之前,老朽尚需得提醒二位几句。”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语重心长道:“虽时晏少族长修为尽散,这些年来身体境况也愈发差了。” “但他终究修的是剑道,生前剑道境界更是已臻至最后一境。” 老翁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老夫虽会时刻守在此处,但二位依旧需得小心行事,以免受伤。” 说完,他的身影便在二人面前消散。 但气息,却又不远不近地缀在凤灼、苍无涯身后。 显然,这老翁是既要保护他们周全,又特意给二人腾出与苍时晏单独相处的空间。 接下来,便该去见苍时晏了。 凤灼望着眼前的石门,喉头微微发紧。 他侧目看向苍无涯,只见小师兄的指尖在触到石门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小师兄。” 凤灼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你……可还好?” 苍无涯收回手,转头对上凤灼的目光。 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抬手揉了揉身旁人的发顶:“无妨,灼灼不必担心。” 凤灼还想说什么,却见苍无涯已经重新将手放在石门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无论结果如何。” 苍无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都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石门已被他一把推开。 …… 等讲完小师兄父母亲的事情后,灼灼和小师兄就该在一起了(可能会稍微超过270章,也可能不会,读者宝宝们见谅呀) 然后,千年前天骄榜:一到五,分别是:云逍子、苍时晏、叶栖夏、凤轻歌、青阳子 还有,灼灼白天看海时想的话全文是这样的:“若非自己为男子,他都要以为,小师兄的行为,是在向喜欢的女子献殷勤了。” 父亲 石门开启的瞬间,昏暗的光线倾泻而入,映照出室内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男子。 如枯草般散乱的白发,身形佝偻地瘫坐在地上,唯有身上那件素白长袍还算整洁。 苍时晏对突然闯入的二人毫无反应,依旧低垂着头,不理会外界分毫。 苍无涯见此,却呼吸微微一滞。 六岁前的记忆中,父亲总是意气风发,满脸幸福地揽着母亲的肩。 甚至于六岁那年,纵使成了他记忆中杀妻的刽子手,却也依旧风光无匹。 苍无涯从未想过,再见时,苍时晏会是这般模样。 竟悲惨至此。 一时之间,苍无涯的脚步钉在原地,再难向前。 他几次张口,终是轻声唤道:“父亲。” 虽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却又能发觉其中藏着的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苍时晏猛地抬头。 那张脸已然面目全非。 沟壑纵横的皱纹,浑浊无神的双眼。 确如苍无涯自入石室后想象的样貌一般无二。 苍时晏老了。 他已成了个凡人,成了个被岁月摧残的凡俗老人。 “无……无……” 许久不曾开口说话,苍时晏的声音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更甚至,他嘴唇颤抖着,连自己儿子名字的发音都念不准确了。 反复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挤出两个字:“无……涯……” “是我,父亲。” 苍无涯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声音干涩:“我来此是想问您,十三年前,您为何……” 他顿了顿,“为何要对母亲下杀手。” 苍时晏闻言,却沉默了。 “栖夏……” 他口中不断重复着亡妻的名字:“栖夏……栖夏……” “父亲!您还不愿意说吗?!“ 苍无涯猛地向前两步,更靠近苍时晏。 他的声音痛极了,“站在您面前的是我,您与母亲的孩子!那个六岁时,亲眼看着您杀了母亲的苍无涯!” “您就连对我……都不愿说出真相吗?” 苍时晏依旧沉默,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酷似亡妻的孩子。 那张脸上,有与栖夏相似的眉眼,却带着他从未在爱妻脸上见过的痛楚。 “好,那我来问。” 苍无涯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冷静下来,“是因为……系统吗?” 石室内骤然陷入死寂。 继而—— “系统……无涯……” 苍时晏的声音突然清晰了几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你为何会……知晓系统的存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因多年瘫坐导致双腿肌肉萎缩,又重重跌回地上。 但那双枯瘦的手却死死抓住衣服,指节泛白:“是不是……它们也来夺你的气运了?!” “系统……栖夏……我的栖夏……” 苍时晏喃喃自语着。 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素白的前襟上,宛如雪地红梅。 “父亲!” “苍伯父!” 凤灼刚要上前,苍无涯已经抢先一步将人扶起。 “无涯……我的孩子……” 苍时晏染血的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面庞。 眼中布满血丝,泪水无声滑落:“系统是不是……也盯上你了……” 至此,凤灼和苍无涯已然确定,当年惨剧必有系统作祟。 苍无涯轻轻摇头:“父亲,并非我被系统盯上了。” 他侧身让出半步,“而是灼灼。” “不过您别担心,我们已经找到对付系统的方法了。” “只是十三年前……” 苍无涯声音哽咽,眼角已然润湿:“您和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系统又对你们做了什么?” 苍时晏闻言一怔。 但听苍无涯说,他们已有手段对付系统,他是不信的。 即便修为尽失,苍时晏的眼力仍在。 眼前两个年轻人不过金丹巅峰修为,当年他合体境都奈何不了系统,他们又能如何? 苍时晏将目光转向凤灼,仔细端详许久。 终于,从早就乱作一团的记忆里翻找出了其为何人之子。 “灼灼?” 苍时晏染血的嘴角微微上扬,“与轻歌……生得真像啊……” 他眼中浮现一丝温柔,“若是栖夏见到你……定会欢喜……” “咳咳——!”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苍无涯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凡人用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苍时晏口中。 然而丹药入腹,却如同石沉大海,未见丝毫效果。 “好了……无涯……不必为我费心……” 苍时晏缓缓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强撑着坐直了身子。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待气息稍稳后,声音亦比方才清晰了几分:“这十三年来,全靠你祖父用各种珍稀丹药吊着我这口气。” “如今……已接近油尽灯枯了。” 苍时晏接着道:“不过,既尚有一年时间赖活。未到那个时候,幽冥自不会提前来收人的。” 说完,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摆了摆,示意凤灼靠近:“孩子,你老实告诉伯父,无涯方才所言……可是为了宽慰我?” “你们当真……找到了对付系统的法子?” 凤灼不发一言,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忽地腾起一簇黑红相间的火焰。 那火焰形似绽放的莲华,正是红莲业火。 “苍伯父。” 凤灼解释道:“三年前,我与小师兄曾意外通过界门,去往一处名为灵枢大陆的世界。” “在那里,我们得天道眷顾,偶然得知了系统的弱点。” 他掌中火焰跳动,“其一,系统本质为能量体,以足够强横的术法直击其本体便能将其消灭。” “其二,则是要用上专克因果业障的术法或灵物。“ 凤灼顿了顿,继续解释:“只是系统本体难寻。其藏匿极深,即便寄宿在宿主体内,连宿主也难觅其踪。” “而若脱离宿主,更是无形无质的存在。” 苍时晏闻言,微微点头:“所言不错……” 当年栖夏身上的系统,以他合体境的修为,却也未曾在妻子身上寻到半点属于系统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