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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但见凌霜华赤手空拳与那元婴修士的长枪战得不相上下。　　虽为体修，她的身法却极为灵动。　　每一拳都蕴含着阴阳相济的玄妙力道，将对方凌厉枪势尽数化解。　　数招过后，凌霜华看准一个破绽，双拳齐出，一道气劲直透对方防御。　　那元婴修士连退数步，手中长枪险些脱手。　　终是苦笑着认输：“凌道友实力出众，在下佩服。”　　凌霜华抱拳：“承让了。”　　赵明远　　见凤灼与苍无涯并肩行来，刚结束比试的凌霜华眸光微亮，唇边泛起清浅笑意。　　那持枪修士见状，也识趣地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外人走远，夜无痕面上闲适之色渐渐收敛。　　他和凤灼、苍无涯讲起那同周晏关系匪浅的弟子。　　“恰逢周晏在通天台上比试，无暇他顾，我和霜华便趁机在宗内暗中打听了一番。”　　此前，夜无痕和凌霜华已知域外魔族的重现，以及南宫棠身上发生的异事。　　这背后线索，在凤灼的刻意引导下，指向周晏。　　在丹道盛典正式开启前的那些时日，正是顾虑到周晏在宗内可能布有耳目、手段难测。　　他们听从了凤灼的劝诫，暂且按捺住探寻真相的心思。　　大多时候只在自己房中静修，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而如今，情况则大不相同。　　周晏既已在通天台上公开比试，一举一动皆在众目睽睽之下。　　也正是他们走出观众席，暗中行动的良机。　　夜无痕：“从几位杂役弟子口中得知，周晏入宗时，曾带着一名叫赵明远的练气修士。”　　凤灼问：“练气修士？”　　“对，练气修士。”　　凌霜华接过话头，声音清越，“我们循着这条线索找到赵明远的住处，发现竟与周晏的府邸相距不远。”　　见凤灼和苍无涯神色间流露出不赞同之意。　　凌霜华当即解释道：“苍师弟、小师弟不必担忧。”　　“有南宫棠的前车之鉴，我同师兄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这几日并未与此人接触，只是隐在暗处观察。”　　听闻此言，凤灼和苍无涯的神色方才缓和下来。　　紫阳丹宗内有两道系统气息。　　如今已经确定，一道在周晏身上。　　那么，另一道必然在与周晏牵连甚深的人身上。　　这赵明远既是周晏亲自带入宗内，居所又与周晏府邸如此接近。　　即便只是个练气修士，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凌霜华继续道：“但这人的行径确实颇为古怪。”　　“这几日观察下来，他除了日常修炼，几乎足不出户。”　　“后来我们又询问了几位丹宗弟子，得知这一年来，赵明远也极少离开洞府，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便是打坐修炼。”　　终日打坐修炼？　　确实古怪。　　如此行径，着实不像是一位系统任务者应有的做派。　　莫非……系统与系统之间，同样是竞争关系？　　既有周晏这般锋芒毕露者在明处行事。　　这赵明远便甘愿退居暗处，甚至索性放弃了任务？　　除此之外，更令凤灼惊讶的是，此人修为竟仅止于练气。　　主系统派来掠夺玄穹大陆天道之子气运的人，修为只有练气？　　莫说与气运之子相争，便是自保也颇为勉强吧。　　自然，这一切推测，都需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那就是，赵明远，当真也是一名系统任务者。　　种种疑窦如云雾翻涌，层层交织。　　凤灼略一沉吟，抬眼望向二人：“大师兄，二师姐，可否现在就带我去那赵明远的居所一探？”　　他话中所指一探，可非夜无痕、凌霜华的远距离观察。　　凤灼有制裁系统的手段。　　至于那疑似系统手段的天道怨念。　　既然369号系统表示它有应对之法，凤灼决定信它这一次。　　沈明逍之死　　周晏拜师紫阳宗主，自然也是药王峰弟子。　　在夜无痕、凌霜华带领下，四人一路上了药王峰，直达周晏府邸不远处。　　与逍遥峰上凤灼随性开辟山洞、以洞天为府截然不同。　　周晏的居所，或者不该称作洞府。　　只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红墙金瓦熠熠生辉，俨然一座悬于仙山的凡间皇宫模样。　　谈及这座府邸的来历，凌霜华将打探到的消息同二位师弟提了一嘴。　　“听闻此处原是紫阳宗主坐下三弟子的洞府。”　　凌霜华：“那位弟子曾是凡人界皇宫中的皇子，数年前莫名身陨后，这府邸便归了周晏所有。”　　对修者而言，推平、重建一座府邸绝非难事。　　莫说皇宫，怕是仙人府邸也是能模仿一二的。　　这处宅院能留存到现在，周晏定在其中出了几分气力。　　不过，凤灼对府邸本身并无任何兴趣。　　倒是那位紫阳宗主的三弟子令他心念微动。　　凡间皇子……　　那位处处同南宫棠作对，在他手下被吓尿的丹宗弟子么？　　依稀记得，是叫沈明逍？　　昔日青木幻林秘境中，此人伙同苏软软联手围杀自己。　　此刻从凌霜华口中听闻他的死讯，只觉死得极好。　　至于究竟是死于当年苍无涯暗藏在沈明逍体内的剑意，还是别的什么缘由。　　凤灼也就不在乎了。　　总之，死了便是好事。　　心中畅快之际，凤灼眼尾微扬，那双凤眸中漾开毫不掩饰的愉悦。　　红衣衬得他肤白似雪。　　这一笑，将他眉宇间惯有的锐气冲散少许。　　却绝非消弭。　　若有人因这一时柔和，便妄图把他视作可随意拿捏之辈，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恰如沈明逍。　　为除去南宫棠，也为和苏软软结盟，他轻视凤灼，视凤灼性命如草芥。　　付出的代价，也将是沈明逍自己的生命。　　苍无涯感知到道侣心绪，唇边也泛起清浅笑意。　　笑着笑着，十指又紧扣在了一起。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举动，让一旁的夜无痕与凌霜华相视无奈。　　他们虽不知具体缘由。　　却也能看出，这两位师弟定是心照不宣地想起了什么旧事。　　而且，这般情态，若落入旁人眼中，着实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亲昵。　　……倒像是在当众调情一般。　　思及此，夜无痕、凌霜华：“……”　　好吧，“当众调情”这词用得并不妥当。　　眼下并无真正的外人在场。　　有的，只是他们这两个知晓师弟们是道侣关系，却又对其中更多细节与过往不甚了解的师兄师姐。　　眼不见心不烦。　　夜无痕与凌霜华率先迈步，径直越过身后那对情意绵绵的师弟，朝着赵明远所在的洞府行去。　　周晏那座宫殿只他一人独居。　　除却定期入内清扫的杂役弟子外，寻常人难以踏足。　　赵明远亦然。　　待四人抵达时，他今日依旧闭门未出。　　从窗内一眼望去，屋舍简陋，除了必要的维持生计的东西外，再无其他。　　而赵明远本人则跪坐于蒲团之上。　　他烦不胜烦地一遍遍运转着几年前在158号系统指引下，于凡人界偶得的、那部勉强适合五灵根修习的玄阶心法。　　丝毫未曾察觉凤灼一行人的到来。　　串联　　赵明远身着粗布制成的紫阳丹宗杂役弟子服饰，样貌平平无奇。　　凤灼凝神细察，确认此人并非刻意隐藏实力，身上也没有遮掩修为的法宝。　　如夜无痕、凌霜华所言，确确实实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就在这时，369号系统的声音在识海响起：“主人，另一道系统气息的源头，就在这赵明远身上。”　　凤灼了然颔首。　　如此一来，这赵明远的练气修为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莫非此人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还是说，真如他先前所猜测的那样，赵明远自认修为和竞争力都不如周晏，索性放弃了掠夺此界气运？　　但这样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既然是竞争关系，为何会有两个系统任务者同时出现在玄穹大陆？　　而且，绝不可能是同时接取的任务，只可能是一先一后来到此界。　　若是周晏先来，那凤灼与周晏的第一次交锋就是不久前的通天台比试。　　周晏不可能提前请求主系统派遣其他系统前来支援。　　可若是赵明远先来到玄穹大陆……　　凤灼已是元婴中期修为，可说是过目不忘，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那么……　　一个猜想渐渐在凤灼心中成形。　　当初苏软软身上的那个系统，虽然被断岳师祖发现，但当真被师祖那一剑彻底消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