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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片　　磐云城西，云栖坊，先前是城中一座地下赌坊，被散修盟拿下后，改用做其他用途。　　这一次交换会到底只是小型，能知道里面有特殊东西的修士也少，凤灼三人到的时候，门口也不过三三两两聚了二三十人。　　交换会的守门人坐在一张长案前，是个化神巅峰须发花白的老爷爷，也不查验身份，只意思意思收了些入场费便放人进去。　　“每人一百块下品灵石。”　　老爷爷头也不抬，“面具在里头，自己挑。”　　交了灵石后，谢长霁指了指角落，“面具在那里。”　　三人走过去，案上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材质粗糙，做工也随意，显然不用心。　　凤灼随手翻了几下，忽然笑了。　　他拿起一个猫脸面具，冲苍无涯晃了晃：“师兄，这个如何？”　　苍无涯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紧紧贴着猫脸面具的狗脸面具上。　　凤灼顺着他视线看去，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把猫脸面具往脸上一扣，又拿起那个狗脸面具递给苍无涯。　　苍无涯接过，沉默着戴上。　　谢长霁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伸手拿起一个空白的面具，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有两个窟窿露出眼睛。　　凤灼看了一眼，忍不住道：“谢道友这面具，倒是……别致。”　　谢长霁淡淡道：“能用就行。”　　三人戴好面具，混入人群中。　　地下倒是比门口热闹不少。凤灼挽着苍无涯边走边看，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东西确实杂。有要交换灵材的，有要交换丹药的，有要交换法器的，更多的都是些连凤灼也看不出用途的破烂。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底是化神修士组织，来参加交换会的大多修为在元婴及以上。　　故而这些摆出来要换的东西，也多是四阶、偶尔能见到五阶。　　“倒真是来对了。”　　凤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这交换会远比我想的要热闹啊。”　　苍无涯走在他身侧，目光也在各个摊位上扫过，偶尔停留片刻，又移开。　　谢长霁跟在两人身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逛了小半个时辰，凤灼在一个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上摆着几块矿石、几株灵草，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凤灼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件东西上。那是个巴掌大的物件，通体暗沉，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器具的残片。　　而让他关注到这残片的，却是上面存在相当隐蔽的一个青色印记。　　和段尘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凤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偏头看向苍无涯。　　苍无涯微微点头。　　果然是。　　凤灼来到摊位前蹲下身，随手拨弄着那个残片：“这个怎么换？”　　“我要丹药。”　　摊主同样是个元婴修士，他看不出这残片有什么用，但既然有人问了，显然是有需求。　　他也不多要，“我只要一颗四阶疗伤丹药，这残片就归你。”　　一颗四阶丹药，买个不知道用途的残片，反正在摊主看来，他赚了大便宜。　　凤灼没有还价，直接从储物戒取出一颗丹药。　　摊主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他这么爽快，但也没多问，只摆了摆手：“拿走吧。”　　凤灼将残片收入袖中，继续往前走。　　身后摊主则在他们走之后，火急火燎地收拾起了东西，生怕凤灼突然之间反悔要把丹药要回去。　　凤灼也不在意，三人走出一段距离，谢长霁忽然开口：“那地方是在争什么？”　　凤灼循声看去，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前，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他摇摇头：“去看看。”　　三人再度挤进人群。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化神初期修为，此刻正涨红着脸，看着面前几个化神修士争论。　　他面前摆着七八件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巴掌大的物件。　　正是凤灼不久前得手的，类似的残片。　　喊价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却有人高声起哄：“才堪堪一万上品灵石，价格也太低了吧！这可是神器碎片！我在一本典籍里亲眼见过那上面的印记！”　　“放屁！”　　另一个人嗤笑，“什么神器碎片，就是个破烂！”　　“就算真是神器碎片，在没有凑齐之前，这么小一片残片有什么用！不照样成不了神器！”　　凤灼眯了眯眼，神器碎片？　　所以段尘手腕上的印记，是和神器有关么？　　这位摊主不同于前一位，他要的正是灵石，且得是上品灵石。　　而围着摊主的这些人中，其中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出价尤其积极。　　凤灼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斗篷，面具，身形中等，化神巅峰修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但那人出价的时候，左手抬起来，按了按右腕。　　这习惯性的动作……　　凤灼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段尘，他也在这？　　可爱　　凤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脑子已经飞快地运转了起来。　　段尘既然亲自跑到交换会，豪掷上万上万灵石，只为个旁人不知用处的残片，他手腕上的那个印记果然有古怪。　　神器碎片，莫非段尘手腕上印记里住了个器灵？或者是神器主人的残魂？　　还是说，段尘手腕上的印记是某位器修大能留下的部分传承，而这些有相同印记的残片，正是这位大能另外传承的载体？　　还是说，段尘手腕上的印记是某位器修大能留下的部分传承，而这些有相同印记的残片，正是去往其他传承的钥匙？　　凤灼心念一动，通过道侣契约将这猜测告诉了苍无涯。　　苍无涯自是凤灼全肯定的，“灼灼推测的……着实在理。”　　不过略微沉默了一息，他又传音回来问凤灼：“后面那个推测有些道理。前面那个……”　　印记里怎么住器灵或大能残魂？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通过道侣契约，苍无涯这个想法还是被凤灼给捕捉到了。　　“怎么就不可能？”　　凤灼理不直气也壮地传音回去：“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主角身边总有个大能残魂、白胡子老爷爷什么的，关键时刻出来指点迷津。段尘经常能够炼制出极品法宝，他这情况，不和话本里的情节一模一样？”　　好像还真是。　　苍无涯不看话本，但多少也听自家道侣讲过一二则话本故事。　　他并不传音反驳，反倒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里想的是：灼灼当真可爱。话本里那些东西，也拿来当真。　　不过……　　苍无涯看向凤灼。　　自家道侣戴着张猫脸面具，虽看不清表情，但站姿里透着一股子“我肯定没错”的理直气壮，也让他完全能够联想得到面具下是何等明媚的灼灼。　　苍无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着实可爱。　　他在心里再次默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当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狗脸面具人。　　凤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苍无涯的回应，忍不住又传音过去：“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服了，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了？”　　苍无涯想了想，传音回去：“嗯，有道理。”　　凤灼满意了。　　他就说嘛，都有他自己这个主角了，话本里写的又怎么会不是真的？　　最起码，也得有些情节是真实存在过这个大陆上的。　　凤灼看回场中。　　段尘此刻出价最高，他举着手，压过上一位出价一万八上品灵石的散修：“两万上品灵石。”　　两万？！　　原以为一万八上品灵石已经是极限，哪里想到竟一下子加了足足两千上品灵石？！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两万上品灵石，买一个不知道用途的残片，这……这……他们也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几个被摊主雇来，故意抬价的修士彻底住了口。　　甚至怕被人发现是托，已经有要撤的打算了。　　摊主倒是不怕，他眼睛一瞬间都亮了，正要开口说“成交”，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十万。”　　原先嘈杂的人群瞬间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凤灼戴着那张猫脸面具，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他身后跟着戴着狗脸面具的苍无涯，和空白面具的谢长霁。　　谢长霁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心中着实惊讶。　　十万上品灵石？　　他此前身为照雪楼少楼主，现在又突然被个炼虚巅峰的亲爹认了回去，倒也不是没见过这么多灵石。　　只是……这两人不是穷困潦倒，连保养法剑的灵石都要靠省，托百炼生炼制法宝的灵石都是靠凑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