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对此事早有猜测不是吗?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而已。” 苏瑶:“这位气运之子,约莫是在哪得知了系统的弱点,手中有克制因果恶业的法宝吧。” 红头发的昭野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不管他仗着什么,九处据点折了,魂种炼制的进度已经落后太多。” 苏瑶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接下来,诸位还是小心些为好。” “小心什么?”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青年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袖中,长发随意披散着,面容足够俊秀,端的一副翩翩公子长相。 偏也就是他的到来,引得厅堂众人一时不敢开口。 梁间月。 数年前落脚点出错,直接被送到魔族大本营九幽,以元婴中期修为硬生生在魔族的围剿中撑了数年。 梁间月甚至以此为乐,多次主动给魔族暴露踪迹,初时苏瑶刚在止戈秘境中碰到梁间月时,也分外惊讶此人的存在。 不过,毫无疑问梁间月是在座所有系统任务者中最强的。 单论修为,短短数年,他依靠最纯粹的杀戮,已从元婴中期达到化神后期。 而梁间月的真实实力,连炼虚修士也奈何不了他。 “九处据点都折了。” 苏瑶看着梁间月,语气温柔,“你不担心么?” 梁间月走进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担心什么?担心他把010也毁了?”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 宋葬 梁间月的笑容来得毫无征兆,嘴角弯起的弧度莫名叫人后背发凉。 苏瑶没有问他为什么笑,厅堂内也没有任何人开口。 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梁间月,心中却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念头。 果然是疯子。 待梁间月笑够了,苏瑶忽然开口:“东域每隔五百年的寒渊灵潮,就在这几日要开了。” “天道之子如今人就在东域,还和云家的人待在一起,想来是不会错过这场机缘的。” 苏瑶抬起头,看向梁间月,笑意吟吟:“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苏瑶要拿梁间月当刀使,去探探凤灼的底细。 梁间月当然也听得出来。 但他不在乎。 “去。” 梁间月说,“自然要去。” 说完,他却是转过头,看向靠窗的昭野以及角落里的阴鸷青年宋葬:“你们呢?可要与我同去?” 昭野依旧双臂环抱,没接话。 宋葬倒是动了。 他始终对梁间月抱有一股不知名的敌意:“若是为探天道之子虚实,我倒是愿意走一趟。” 顿了顿。 “可跟你010号系统任务者一起去,事情也就没这么简单了。” 梁间月挑眉,嘴角依旧带笑。 宋葬也跟着笑了笑,“寒渊由东域几大家族把持,到时候去的可不止天道之子。” “云家的人,东域其他家族的人,约莫还可能有些散修、妖修,你却是见着人就要出手的性子,我和昭野二人如何敢同你一起行事?” 宋葬语气温和,字字句句却都在说,你梁间月是个不可控的疯子。 梁间月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模样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只是眼神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片刻后,梁间月又笑了。 “所以你在害怕?” 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 宋葬笑容一僵。 昭野在旁边嗤了一声,终于抬起眼来:“你跟他讲这些,讲得通?他要是听得进去,就不是010号系统任务者了。” 梁间月没理昭野,只是看着宋葬,又歪了歪头。 宋葬没接话。 梁间月便也失了兴致:“行吧。” 他还是笑着,“那就我自己去。” 说完,梁间月站起身,双手往袖中一揣,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梁间月完全不在乎,无论是魂种的炼制、魔族的合作,还是苏瑶的指使,以及宋葬的敌意。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儿,仅仅是因为无聊了。 仅此而已。 门帘落下来,隔绝了梁间月的背影。 厅堂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哐”的一声巨响,宋葬一脚踹翻了梁间月坐过的那把椅子。 椅子在地上滚了半圈,椅背撞上桌腿,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葬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恼怒。 “010号。” 宋葬开口,声音比平日尖细了几分,“编号靠前就是不一样。人家的系统和主系统什么关系,我们如何能比?” 他冷笑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 “指不定藏着什么我们见都没见过的本事。有010号系统兜底,他梁间月当然敢拿命去疯。” 宋葬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既然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有办法对付系统——” 说着,他突然大笑起来,“我倒要看看,010号系统被毁了,他梁间月到时候还能不能像今日一般笑出来。” 可在座众人都知道,系统与系统之间其实并无太大分别。 编号靠前的系统不过做任务的经验老道些,能够指点手下任务者。 但万一呢? 自000号至010号,这十一个系统能够直接同主系统交接。 故而谁又敢断定,它们和其余系统一般无二? 终究是嫉妒心作祟。 宋葬一番话砸下来,厅堂内的气氛便微妙地变了。 昭野方才还只是冷眼旁观,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开口附和。 其余系统任务者资历尚浅,早闻010号系统任务者恶名,不敢在背后说梁间月坏话,只低头不语,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唯独苏瑶低着头,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温浅笑意。 宋葬这些话,她一个字不漏全听进去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怨气也好,嫉妒也罢,在苏瑶眼里,不过是两个趁手的工具在抱怨另一把不听话的刀。 工具而已。 好用便用,不好用便换,不值得苏瑶多看一眼,更不值得她为之动容。 等厅堂内重新安静下来,苏瑶才不紧不慢地将桌上舆图收进储物戒中。 她也离开了,在经过那把被宋葬踹翻的椅子时,脚步未停,目光未落。 寒渊 寒渊 灵潮将至。 冰原上散落着数十人,分成大致五块阵营。 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风裹着细碎的冰屑扫过来。 云家占了正前方最好的位置。 带队的炼虚境长老闭目养神,身后站着包括凤灼四人在内的近十位年轻弟子。 是了,既是云墨璇欠下的恩情,他自也将自己进入寒渊享灵潮淬体的机会让了出来。 而除云家外,共同掌控寒渊的还有齐家、赵家、孙家、周家,皆为东域一等世家。 离云家稍有些远的后方,赵家领头弟子赵恒目光第三次从云家那边扫过,每次都要在凤灼、苍无涯四人身上多停一息。 动作不算明显,但也没想着要藏。 离赵家最近的孙家阵营里,孙乾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此人年纪已过百,化神初期修为,实力在几家的领头弟子里垫底,但眼力好,会来事。 孙乾顺着赵恒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那几张陌生面孔。 “赵兄,那是谁?” 孙乾压低声音,“云家藏起来的天才弟子?怎么之前没见过?” 他说着又仔细打量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两个化神初期,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巅峰。 依孙乾百年来锻炼出的眼力,虽没法具体判断四人骨龄,却也知绝不会过百。 这般年纪,却又有这样高的修为……莫不是云家专门藏着以备天骄战的? 赵恒等的就是这句话。 “听说不是云家的人。” 他摇了摇头,“好像是外域来的修士。” 竟连东域本土修士都不是? 孙乾有些惊讶,“那周家……?” “是啊。” 赵恒添油加醋道:“周家今年好几个元婴后期的年轻弟子都没拿到名额。为此,还专门来我赵家求购名额。” “云家倒好,还有名额富余给外人。这事……若周兄知道了,怕是要不太好受吧?” 四家中,周家资历最浅。原先只是个二等世家,做了云家附属之后才升上来。 孙乾没接话,只是往周家那边看了一眼。 周家领头的弟子叫周元朗,化神中期修为,虽一直在闭目调息,但赵恒那几句话却听到清清楚楚。 他的眼皮跳了跳。 “赵道友消息倒是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