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竟然打她? 她只是想帮母亲出气,她有什么错? 辛氏也怔愣一瞬,自己也是被先前裕王府上的委屈冲昏了头。自被虞尚书掌掴,还被婆母罚抄《女则》《女诫》之后,她就气得难以安眠,连日积压着怨怼,而今一个没忍住,竟把气全撒在了璎姐儿身上。 看着眼前女儿红肿的脸庞,她垂眼。“没事罢?回头遣人给你送些灵药,涂了便能消肿。” 虞璎侧头不语,眼中蓄着水光。 辛氏蜷缩了下手掌,道:“说过了,不许再提。此事轮不到你插手。还有,你不是那虞蘅的对手。” 虞璎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如今竟连母亲也开始高看虞蘅几分,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虞璎恨恨咬牙,从喉间应了一声。 母亲说她不是虞蘅的对手?她偏要证明,她胜过虞蘅。 此次是虞蘅运气好才察觉到了,反将一军。 下次她定会做得更隐蔽,定要让虞蘅被赶出府去,永绝后患! 虞蘅抢走的一切,父母的宠爱,沈焕的青睐,甚至母亲赏下的那盒御赐香品。她都要一一夺回来。 她拭去泪,将贴身丫鬟唤至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丫鬟听罢,大惊失色:“七小姐,这,这怕是不妥吧?”七小姐往日是骄纵了些,但从未想过这种恶毒法子。 五小姐待下人体贴和善,何至于这般构陷。 “怎么?”虞璎眉眼一横,“是不是虞蘅回来了,连你们这些贱婢都敢目中无人了?我不是你主子吗?轮得到你这贱婢来质疑我?” 丫鬟还想劝,被她劈头盖脸一顿斥骂,登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虞璎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自虞蘅回府,一切都开始与她作对。泪又涌上,那恨意如烈火添油,烧得愈发炽烈。 “我定要叫虞蘅众叛亲离,扫地出门。” 作者有话说: 无 虞尚书府不远处的暗巷,并无行人往来。 国公府的马车正停在巷口。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放下车帘,搭在车窗外。 侍卫苏前开口道:“世子,刺客尸体己处理完成。” 那只手轻轻敲了敲窗沿,似有些不耐。 苏前继续道:“您制住的那人,避开了要害。医官看过了,颌骨接回去,还能开口。其余两名,亦是服毒自尽了。所服之毒,和今晨刺杀虞五小姐的那一批不同。” “啧,麻烦,”沈焕道,“想要她死的人,真多。” “世子尽管放心,”苏前道,“属下定不负世子所托,拼尽全力保护世子妃——不,虞五小姐。” 苏前喉头一滚,这等口误,怕是要被世子责罚了。 车架处,另一位侍卫裴本投来同情的眼神。 私下说笑唤五小姐世子妃便罢了,怎么唤到世子面前了。 这也怨不得苏前。 毕竟世子还是第一次对这样一个女子上心。 豪掷千金买美人一笑,亲自护送,安排暗卫保护且不说了。 旁人不知,裴本可是知道,沈家家传玉佩说不定都在虞五小姐那里呢。 “休得胡言,”沈焕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继续看紧她,一举一动,及时传书。” 世子说归说,并未责罚。 苏前和裴本交换过一个眼神。 一沾上这位五小姐,总是特殊的。 沈焕问:“苏前,虞家近来可有发生失窃案?” 苏前想了想,并无头绪。 沈焕也不强求。 这几日,他在翻看案卷,倒真有所发现。 北镇抚司案卷调阅记录显示,失踪前,他忽然开始留意起失窃案,特别是保宁府剑阁县的失窃案,调阅了大量案卷。 沈焕道:“只要是相关细节,都只管说。传言也好。” 苏前道:“属下想起来了,吃酒时,有虞家下人说自己似乎得了疑心病,总觉得房间陈设有变化,仔细检查,却发现什么也没少…… “还有两位虞家下人抱怨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明明锁了房门,但是第二日去,发现门是开着的。” “这几人,都是辛氏房中的?”沈焕问。 “世子果真料事如神!”苏前惊叹。经过沈焕这么一点拨,他忽然串联起来:“莫非,这是盗贼在踩点?贼盯上了虞家,或者说,辛氏?” 沈焕抿唇,颔首:“案卷记载,保宁府五年前大旱,也有类似情形发生,有乡绅家库房的锁莫名被开,却分文未少,那开了的锁还好端端挂在原处。 同样的手法,官仓和几家豪强的粮库后续失窃大批稻米,就连保宁府知府家也丢了一箱银锭。可见,行窃者并非普通毛贼,而是有组织,有计划,有分寸的团体。” 裴本分析:“看来这群贼,是从保宁府跟到京城来了。不过,世子怎知是盯上了辛氏呢?” 沈焕道:“猜测罢了。” 裴本没有追问。他知道,世子即便有九成九把握,没有实证之前,不会妄言。 苏前道:“从保宁府到京城……莫非是世,虞家五小姐?” 诡异的沉默。裴本一个劲朝苏前使眼色。 苏前亦察觉不对,又补了一句:“定是虞家五小姐,难怪世子看这么紧,原是早便有所察觉。世子英明神武,聪慧过人……” 沈焕道:“回府后自领三军棍。” 苏前:“嘎?” 不要啊! 裴前瞪了苏前一眼。傻大个。不知道世子当了十年锦衣卫,最厌恶作奸犯科之人么? 敢把世子妃说成贼人,不是说出世子最不愿相信的结果。存心让世子难堪? 裴本想了想,道:“世子,苏前说的情况,属下也听浔阳公主府的侍卫提起过。” “浔阳公主府?这便对了。” 沈焕的手指抚过窗棂。 今日,水榭旁,虞蘅选择和褚明会去浔阳公主府。 如果沈焕没记错,浔阳公主府有一座木制阁楼。 虞蘅说,十三年前,她被拐时,也进了一座木质阁楼。 …… 倘若真是他推测的结果。 虞蘅便是盗贼,他该如何处之? 老师萧丞相的教诲浮上心间。此次失忆,他忘了老师亡故的细节,但幼时老师的谆谆教导,始终铭感五内。 沈焕五指收紧,叩紧窗棂。 “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治官事则不营私家,”沈焕低声起誓,“无论是谁,我必生擒贼人,押入诏狱,依律严惩。” 夜风吹动马车四角悬挂的金铃。 “去给虞家下帖子,”沈焕道,“明日,国公府。” “是。”裴本行礼应下。 “等等,”沈焕掀开车帘,月色照在他的半边脸颊上,长睫冷垂,隽美的面容有如玉砌,他随口般道,“给褚家也去一份。” 马车驶离暗巷,融入繁华夜色。 - 尚书府内,烛火未熄。 花了半刻钟应付过虞尚书的“关心”。虞蘅回了房中。杜若那小丫头正等她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虞蘅朝房中丫鬟吩咐:“你们都先下去。杜若,你留下。” 其他人一出门,杜若便道:“阿蘅姐姐明日要去那锦衣卫头子府上?” 虞蘅轻笑:“这么快就和府中丫鬟混熟了?消息这般灵通。” “阿蘅姐姐!”见虞蘅还在开玩笑,她跑到虞蘅面前,一本正经道,“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虞蘅笑道:“有赏银呢。” 杜若鼓起脸颊。 虞蘅道:“好啦好啦,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要复仇就必须闯过这道坎。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更何况——” 虞蘅从怀中摸出一个荷包,给杜若看:“阿姐在天之灵定会保佑我的。” 那荷包蜀绣绣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绣工精巧,栩栩如生。 一针一线皆是出自虞薇。 虞蘅轻手抚摸过荷包,眼前浮现阿姐垂眉敛眸,笑意恬淡,在灯下刺绣的画面。 不惜一切也想做到的事情,她也有。 杜若看到荷包,终究欲言又止,道:“阿蘅姐姐,万事小心。” “杜若,你明日留在府中,”虞蘅说,“还有更重要的任务,非你不可。” 虞蘅示意杜若凑近,随后对她耳语几句。 杜若蹙起眉头,睁圆了双眼:“啊?阿蘅姐姐,你确定?” “明日我不在,他们十有八九会行动,”虞蘅道,“你盯着点儿,注意少了什么。倘若多了什么,也一定要留心。” - 翌日一早,虞蘅被虞尚书唤了过去,照旧,一起用早膳。 虞蘅落座才发现,她面前竟多了一盘玉碟,上盛芥辣,茱萸酱,还有她上次多挑过几筷的八宝酱菜。 其他人面前都没有。可见这小碟是独独为她而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