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蘅便依言夹了一箸。 沈焕在一旁开口:“这道羹,火候太过,调味也重了。老师素来喜清淡,这样的味道,非他所好。” 萧允眸色微深:“沈指挥使倒是记得清楚。我只是怕阿蘅吃不惯,特令小厨房加重了些口味。” 虞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五姐姐真是好福气。不但有表兄疼爱,沈指挥使也格外关照。” 席间霎时一静。 虞蘅放下玉箸,道:“这是自然,他们都是我的恩人。”她特意看向萧允,笑眯眯道,“尤其是兄长。” 沈焕捏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正在此时,裴本忽然进来,急匆匆朝沈焕耳语了几句。 虞蘅竖起耳朵,只隐约听到“状告”“褚珅”“登闻鼓”几字。 沈焕眸光微沉,当即起身。 “你们用。” 他抛下这句,往外走去。 萧允道:“沈之晖,当年的事,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焕未曾停步。 “沈指挥使。”虞蘅急忙出声唤到。 沈焕步伐微顿,侧头,目光隐含征询。 众人目光中,虞蘅起身:“我与你同去。”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久等啦,随机掉落5个红包 虞蘅起身后,萧允默然不语。 虞蘅满怀歉意对他道:“兄长,对不住,我确有一桩要紧事。今日多谢你的宴请。” “家主……”萧家下人小声道。 萧允摇了摇头道:“无碍,既然有急事,便去罢。” 虞璎见虞蘅与沈焕都要走,也连忙道:“既然如此,我也先回去了。” 几人便往外走去。 萧允静静坐在桌边,一个人用膳。他细细品尝着虞蘅喜爱的那道灯笼豆腐,一小格阳光洒在方才虞蘅坐的位置上。 而她,已经离开了。 午后晴朗,日影偏斜,很快蔓延过来。 萧允摊开手掌,任由那点阳光落在自己掌心,随后他攥成拳。阳光顽皮般在他指节上跳动。温暖到有些晃眼。 “何婆。”萧允轻声道。 何婆当即应声,探首问:“主君?” 萧允面无表情,如同往昔千百次开口:“同我讲讲她罢。” - 待虞璎赶到门外,只见国公府的马车已绝尘而去。 虞蘅等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莫非是同乘一车? 可恨。 虞璎气得跺脚,却也无计可施。 总不能将此事四处张扬罢。 她只能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望洋兴叹。 “小姐,要不我们回府?”丫鬟的声音怯怯传来。 “回什么府?”虞璎恨恨道,想到今日虞蘅和何婆的欺辱,她转念一想,冷笑道,“回府也好。有些事情,外人不知,是该让父亲知道了。” - 虞蘅这是第一次坐国公府的马车。 所谓宝马雕车香满路,虞蘅这下算是意识到了。 尚书府的马车已算豪华,但比起国公府的简直不能再质朴。 光这浮光锦的车帘,都够虞蘅看得眼冒绿光。 “五小姐,这车帘可有什么不对?”月枝问。 杜若笑道:“五小姐这个表情,说明这车帘没什么不对,贵重。很贵重。” 都怪这可恨的褚珅。 虞蘅咬牙切齿地想。 如果不是褚珅,自己应该在萧家闲适地吃过午饭,开始筹备蘅珍阁的事宜。 月枝压低声音道:“小姐,说起来,我们坐国公府的马车,让沈指挥使骑马,会不会有点失礼?” “是他要求的,”杜若小声道,“而且咱们也不会骑马呀……” 虞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煞神耳朵尖着呢。 从马蹄声判断,他靠得越发近了。 沈焕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五小姐竟这般关心褚阁学。倒是令人意外。” 虞蘅心道,嘴上这般说,口气也不像意外啊。 虞蘅老实装傻道:“褚阁学?什么褚阁学?我跟着指挥使出来,只是觉得方才气氛太过压抑。” 沈焕道:“那五小姐现在可以离开了。” 虞蘅讪讪道:“好罢,我承认,我……” 她顿了顿,“我是关心沈指挥使,见大人行色匆匆,怕遇到什么麻烦。” 旁边的月枝听着,先是张大了嘴,随后露出不可言说的笑容,向满头雾水的杜若投去一个眼神。 沈焕沉默半晌,语气轻快,带着三分疏狂:“我会有什么事?” 这煞神真狂。 虞蘅想了想……好像也是。只要不查案,这煞神的日子可谓逍遥快活。 谁敢招惹他。 “关心则乱……”她道:“何况,指挥使先前在国公府的约定,我还记着。这不是想先见识下大人的神通么?” 虞蘅掀开车帘,看向沈焕,诚恳问:“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焕出声:“裴本。” 裴本道:“今日午时,一位老叟在午门外敲登闻鼓,状告褚阁学贪墨赈灾款,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目前老叟已经被控制,现下该由都察院提审。” 是何人,竟敢状告褚珅?虞蘅捏紧了裙摆。 总不能是养父来了罢。 不。 养父应该不至于会出此下策,况且养母那边也离不得人。 “那老叟是哪里人?可有何特征?”虞蘅仍是忍不住问。 “口音,我不曾听得。至于特征……”裴本沉吟。 裴本久久没有回答,虞蘅越等越心急。 裴本道:“他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虞蘅听着心凉了半分。 不会这般巧合罢?养父真来了? 她又问:“那人腿瘸了?” 裴本道:“这倒没有,只是一路乞讨过来的,脚磨出了血泡,鞋都磨穿了呢。” 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虞蘅轻轻舒了一口气,旋即又忐忑起来。 这敲响登闻鼓之人,究竟和褚珅是什么关系?这条路,能否成功? 沈焕——沈焕会站在哪一边? 虞蘅故作漫不经心,道:“褚阁学乃我朝栋梁,有经天纬地之才,怎会贪墨,还犯下诸多罪行?沈指挥使以为呢?” 沈焕会因与褚家的交情而偏袒褚珅吗? 还是…… 虞蘅屏住呼吸,等着沈焕的答案。 沈焕道:“贪墨赈灾粮款,不似褚珅所为。” 虞蘅闻言,眼神一黯。缓缓坐直了身子。她强压下自己的心绪,睫羽扑闪,笑道:“对啊,毕竟褚小侯爷都是个很好的人,褚阁学怎会……” 也对,沈焕和褚明会有十几年交情。 她本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与私交无关,”沈焕道,“贪墨赈灾粮款,是诸多贪墨手段中最拙劣的之一,极易留下痕迹。褚珅身居高位,真有心贪墨,会用更高明隐蔽的法子。” “那如果……他真用了其他法子呢?”虞蘅试探问到,“你又如何面对褚明会?” “褚明会的事,我会处理,”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褚珅是否犯法,我只信证据。” 虞蘅本还有些蔫,像一株晒干了的花。听沈焕这般说,唇角不觉扬起:“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沈焕几乎立刻便猜到了虞蘅的言下之意。 他挑了挑眉。 虞蘅语气轻快道:“我就知道,沈指挥使是个刚正不阿,能谋善断的青天大老爷。” 沈焕:…… “换一句。” 虞蘅:“啊?” 沈焕的声音传来:“这句,你先前在虞家说过了。屏风后面。” 虞蘅:“……” 这煞神还真是,不但记仇,连话都记得这么牢固,连夸奖都不能重样的。 果真是只猫狸。只能顺毛轻撸。 不过现下他虽这般说,还要看他的表现才能确定。 可不能让他得逞。 虞蘅放下车帘,拉长了语调,小声道:“不好意思咯,我在乡野长大,没读过书。只会这一句。” 沈焕笑道:“兴许待会儿,见过唇枪舌战,五小姐便知如何说了。” - 不多时,马车抵达都察院府衙前。 虞蘅戴好帷帽,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只见衙门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人声鼎沸。 虞蘅听得周遭百姓窃窃私语。 “怎么了?”有过路人好奇打听。 “有个老叟敲登闻鼓,状告公主驸马褚珅贪墨,还草菅人命。” “什么?还有这等奇事?” “褚大人怎会做那种事?定是诬告。” “对啊,褚阁学夙兴夜寐,为国操劳,岂是这种人?” 虞蘅听得心一沉。 她早知褚珅权势滔天,却未料他在民间声望竟如此之高。 裴本等人在前开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