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明了,青绵婴竟坐在外面想了一夜,玉锦的昏睡咒解了,走到台阶和她坐到一处,歪靠在她身上,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和孙枝运一起掉池塘里,师尊先救谁?” 作者有话说: 无 凡界之行11 逐渐明了的天色依然昏暗,空气中有凉湿气,玉锦带有刚从被窝出来的暖意,挨在青绵婴身边,先从小指开始勾缠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又抱住她的手臂,“大鸟依人”一样温温热热贴着她,想往她怀里钻。 青绵婴诧异他不质问昏睡咒的事,玉锦给先前问题补上:“假设我和孙枝运前辈都不会游水,师尊会游水,我和她掉水里了,师尊救谁?——师尊只能救一个人。” 玉锦从她胸口前抬眸,眸光清凌凌,又像年少时那个困了就靠在她怀里撒娇呓语的孩童,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选我,救我,不要救她。 明目张胆的自私小鬼。 青绵婴抚摸玉锦后脑,问:“你为什么掉在水里?又为什么和她一起掉在水里?” 玉锦在青绵婴问话眨眼时也在眨眼,安静几瞬,心想戏水么,不小心么?师尊这样问,是恰醋么?玉锦知道假设自己不会游水,自己也应当不去水中玩,在岸边也该小心。 踟蹰间,青绵婴稍扬下颌道:“你和她因为我不能知道的原因掉在水里,我谁也不救。” 她语气微扬,像玩笑话一般,玉锦却低下头脸颊挨着她胸口,默默消化了几秒,又抬脸看她的面容,青绵婴眸色浅淡,神情在专注目光下显得柔和,冷淡和柔和的特质糅合在一起,玉锦好像明白了。 坏蛋师尊,薄情寡义,又有着非常高的控制欲。她得知道所有事情才愿意选择他,不然可以不做选择,任由他如何。 玉锦默默握紧了手指——这是否也在逼迫他心甘情愿接受控制?他真的接受了,师尊就会选择他了么?师尊有可能因为他,选择正道立场么? 玉锦心间陡然冒出一股气闷和怨恨来。 青绵婴眼看着小徒弟圆润的眼中开始酝酿浓稠的墨色,伸手到他额前,玉锦依然乖乖地把脑袋靠过来,脸颊贴在她手心,眼睛分明看起来这样气愤,柔软的颊肉却在她手心轻轻蹭蹭,听话非常。 青绵婴轻笑,被玉锦的举动安抚得很好,她发现玉锦太听话,她会有施暴欲,玉锦不听话,她也会有施暴欲,左右玉锦都逃不了一场戏弄。 玉锦憋着气闷回房去捣鼓花草,他想试试不用灵力能不能养活这些东西。青绵婴落在后面,心里认真而悠悠地把玉锦的问题想了一遍——必死之境中,她选择救亲亲徒弟还是好友? 她脑海又闪过昔年好友在山洞火堆旁拉着她的手给她捂热,而手中余温是刚刚徒弟握出来的。 青绵婴进屋就从后贴上玉锦背脊,手环绕到他身前搂抱他,隔着衣物抚摸他腰身,玉锦正站在桌前筛剪发黄的叶片,一愣,先是由着青绵婴动作,慢慢表情变化,微微前倾上身靠近桌面,想避不能避开,身体从脊骨发麻发软到下身,青绵婴捏着玉锦下颌,掰他脸颊转回来亲吻他,就好像他已经成了溺死河中的水鬼,趁着消散前再好好亲一亲。 玉锦被亲到后面又是一副红润迷离、莫名带笑的模样,他受心魔誓影响疼得脑袋发懵,懵到连疼都麻木了,因那丝缕的快意而断断续续地笑。 卜算好的成亲日子在月末,现在在上旬,还有二十多日,琐碎的婚礼事务已准备得差不多,天空却开始阴云密布,冬日里接连几天落雨水,弄得本就寒凉的天气又被水沾湿,一方世界都感觉凉飕飕的。 玉锦撺掇青绵婴去其它晴好的地方玩一阵,青绵婴决定最终地点,都是些人迹罕至的荒野。 海边,不落雨,天空却盘旋着雷暴漩涡,击打得海水涌起很高,又高高落下。 天空是深蓝和暗紫色,沙滩是灰黑和银白色,他们缩在简易帐篷中裹着被子,光溜溜地贴着彼此嬉闹,白日亲吻睡觉,夜晚挑着灯把双方看过不止一次的躯壳又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刻录在心里一般。 他们去大地另一方逛了雪山,这座传闻里平静多年的雪山在他们到来时落雪,崩塌,雪泥从天空奔马般流泻下来。他们无奈只能飘在高空赏景。 他们所到之处都不晴好,哪里都不适宜人待着。落雨,落雪,暴雷,狂风,山崩,海啸,玉锦扬头看天,天空始终漂浮着不详的乌云,他到这时才肯接受异常的天象不是因为不速之客孙枝运,而是因为他们自己。 他们去哪里,哪里就开始天气恶劣。 他们此时身处沙漠一个土房,从上一地带过来、还未停歇的雨水在他们房周蔓延出一滩小湖,泥水没到屋子底脚,因着术法屏蔽而浸不进来。 玉锦伏在窗边桌案上看水,滴滴滴嗒嗒嗒,雨落得很急很大,淹没了枯草丛的半身,汇聚成汪洋漩涡不断往他们所在涌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上照着灰蒙蒙的整片天空。 玉锦轻声:“师尊早知道,所以带着我往无人的地方走?” 青绵婴跟他一起看水,她有把握对抗天道对他们个人的天罚,却左右不了天道蔓延极远的无差别攻击。 听见她的一声“嗯”,玉锦愤愤:“天道发什么疯,为什么针对我们?” 玉锦知道师徒恋算不伦,但又觉得不至于吧,现在不伦的人多了去了,一家人亲生的都有,针对没有血缘的他们做什么? 青绵婴应和:“就是,管这么宽做什么,事少了闲的。” 玉锦回头,听见青绵婴这话想笑,可转瞬又不知道回不回得去小镇,还能不能在人群里成亲,笑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也该有担当,便没有肆意把不安表现出来,闭了闭眼,把可能由他们引发灾难的可怕猜测压下去,清浅地笑了一下。 “既然躲没有用,那师尊,我们回去看看吧?是搬家到人更少的地方,还是试试能不能缩小天象影响的范围?” 玉锦好像总是没有太悲观,也不喜欢逃避事情,青绵婴默默觉得自己和他反了个彻底。 为让这干涸已久的沙漠淋些雨水,他们等雨停再走。 玉锦半伏身子趴跪在被冷风吹寒的低矮案几上,裤子被褪到膝间,自己绷着腿使裤子不完全落到地上,青绵婴在他身后,用笔墨重复画了上次那幅童画,或许细节有差别,大体是差不多的。 笔墨比起烛油清凉温和许多,青绵婴也可画得更细致些,细节描摹得认真,丛林山川,那幅画慢慢扩展得更大,甚至作为画纸的玉锦容纳不下,青绵婴从他背脊画到腰间,很痒,玉锦跪着身不能躲,脸颊和长发一起侧躺在桌岸上。 这画有什么含义么? 玉锦先琢磨一道青绵婴会不会告诉他,而后才问出口。 青绵婴道:“我在很小时候就扩展了神识,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其他人不信,我就把看到的画下来,丛林风景是我最初看到的东西,我那时大概才四五岁。” 玉锦想起妄念镜里,青绵婴的妄念是坐在山峰上,凄冷孤独地看天。 “那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满足于看无人的景致,用飘远的神识看了更多东西。” 青绵婴话语慢慢停下来,笔尖随之停下,移开,在玉锦背脊上轻轻吹了一下,玉锦霎时感受到侵入皮骨的凉意。 “我常觉得如果我幼年时没有用那道多出来的神识窥探人间,那我青年时就会活得活泼一些,不会觉得很多东西都叫人生厌。” 天道从未惩罚过她什么,只是让她在幼年时看到很多丑恶的世事,看到被天罚倾轧的罪不至此者,给她埋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那种子到今天才发展壮大提醒她,与天作对者万劫不复。 可她沉寂数百年,到今天才想反抗试试看,不想轻易收手。 带雨水的寒风叫玉锦每每昏沉,又被冻醒,他的注意力不能在眼前广袤无垠的荒漠,也不能在身后青绵婴的举动上,备受煎熬。他不能想象青绵婴的性子不是天生如此,而是和他一样,也是被恐吓长大的,共情使他变得很难过,每一条落到身上狎昵的笔触,最后被青绵婴温柔的唇舌吞吃干净,他经不住双腿颤抖,青绵婴伏在他耳边问他:“是冻的么,还是,舒服的?” 玉锦闷着头不语,身体只想因为背后温凉的温度而蜷缩起来,缩紧作一团,青绵婴笑着拍拍他臀部,说:“好乖。” 玉锦呼吸不畅,不仅因为胸腔被压伏,还因为他无意识间呼不进气,头脑因为窒息而胀热。他几乎想逃避不正常的青绵婴,不和厌世自毁的她搅和在一起。 可压在厚厚的心理阴霾之下,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细微间一直在叠加的是,欢喜。 更了解了师尊一点,所以欢喜。 仇和恩,欢喜和亲近,都叫他不能离开她。 玉锦慢慢开始迎合青绵婴,适当的扭动一下身子。他想,也许因为自己最初是被强迫的,导致到现在都干不熟,不爱配合,时不时就会心里逆反一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