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澜:"若有一日,他能杀了我,便是真的有本事" 虽然知道四顾城的人只重剑道,不通世故,庆帝还是有些被扫了面子的不悦,他冲着范闲举杯,特意给了他颜面 庆帝:"范闲,你的差事办的不错,这一杯朕与你共饮" 范闲知道刚刚那一场自己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一直没有开口,直到现在才行礼喝下了这一杯酒 范闲刚回到位置上坐下,就见上首处又有人站了起来 李承乾:"范闲初来京都便才名远播,如今更是被父皇称一句办事周到,不如这来年春闱由他来主持科考,父皇觉得可还合适?" 蠢货,对面席位上,李承泽和柠安很想压一压眼里的情绪,但看着庆余年(一百三十一) 庆帝看着下首的太子,眸光沉沉,看不出几丝情绪 太子心里早已打起了鼓,但是局势容不得他想后退,若是手底下有可用之人,他也不必亲身下场,还庆余年(一百三十二) 庄墨韩看着底下所有官员和上首一种庆国皇室贵族都盯着他的样子,难得把这位七十岁的老人弄得心态有点失衡了 刚刚柠安和长公主唇枪舌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连喘气声都放缓了,两个女人一台戏,谁都不敢成为这场谈话里的炮灰 连庆帝都往后坐了坐,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们俩旁边的二皇子和太子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是个背景板 现在庄墨韩也享受到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但他却只觉得一阵心累,本来为了亲情违背自己七十多年坚持的人格就已经很难受了,现下更是给了他一种比脱光了在大街上奔跑还强烈的注视感,让他觉得人生前七十年都白活了一样 庄墨韩:"我……唉……" 看得出来,他紧张了,不过没关系,庄墨韩毕竟不是专业演员,现场的人都懂 现场的人很宽容,但是庄墨韩只觉得荒诞,他堂堂一个读书人,文坛上称赞已久的大家,本来行得正,坐得端,何至于此啊 庄墨韩叹了口气,将自己随身带上大殿的那副卷轴打开,展现在众人眼前 庄墨韩:"这是我恩师的遗卷,乃是他亲手所做" 陈旧泛黄的卷轴上是一副旧字帖,上面所书正是范闲那首登高 柠安的眼神微闪,看着字帖不知在想什么 二皇子身体前倾,看了一眼周围,不客气的从庄墨韩那里“拿”了卷轴过来就近看看,还不忘记给柠安看了两眼,然后又给了庆帝 让长公主和太子在那边直瞪眼,这是明晃晃的分裂皇室,李承泽!!! 庆帝拿着字帖,问那边的范闲 庆帝:"范闲,你是此事的主人公,你觉得呢?" 范闲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来了,他拎起酒壶,一边走一边询问庄墨韩 范闲:"敢问庄先生,您的恩师可是姓杜?" 庄墨韩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 庄墨韩:"非也,范公子何出此言啊?" 郭保坤:"莫不是范闲抄的太多了,都不记得这首诗是谁的了?" 庄墨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似是为范闲而叹,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即将出口的妄言 庄墨韩:"这首《登高》其中之意,苍凉潦倒,要不是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怎能写出这样的意境,范闲年少风光,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悲凉的心境。少年强说愁,过犹不及,反遭笑话" 郭保坤:"回禀陛下,范闲欺世盗名,丢尽了庆国读书人的颜面,恳请陛下将其革去功名,逐出京都,今生永不录用" 范闲:"确实,这首诗是我抄的,不过抄的是上陵野老诗圣杜甫之作,跟庄墨韩的老师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出口,范闲就松了口气,杜甫先生,这著作权我可算还给您老人家了,您要是需要版权费,请来我梦里,我给您结一下 庄墨韩:"我读了一辈子书,见过无数文坛大家,隐逸之士,可从未听过杜甫这个名字" 范闲:"史书中没有杜甫,因为他属于一个千载风流,文采耀目的世界,那个世界说是仙界也不为过,我曾在梦里去过那个世界" 郭保坤:"纯属胡扯,还请陛下治范闲一个欺君之罪" 除了郭攸之恨不得把这儿子敲晕送回家之外,其他人都在关注范闲,只见范闲极为淡定的看了一眼说话的郭保坤,不屑的摇了摇头 庆余年(一百三十三) 范闲埋头灌了口酒,不再去看叫嚣的郭保坤,只问了庄墨韩一句话 范闲:"敢问庄先生,您恩师还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诗作?" 见庄墨韩摇头,说是没有,范闲放肆一笑 范闲:"笔来,墨来" 王公公:"范公子可是要作诗,老奴愿意代为抄录" 王公公反应迅速的让人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殿内人探究的眼神,从范闲再次开口时便变成了全然的震撼之色 范闲:"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范闲:"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范闲:"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范闲:"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 范闲独自站在殿中吟诗,意气风发,铮铮风骨,让庆国和北齐使团都看愣了 好一个高处不胜寒,庆帝今日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儿子,他难道还有这种基因? 范闲站在原地依然滔滔不绝,殿内除了他吟诗的声音,就只剩下那七八个太监的抄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