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路嘉看到诺斯拉先生的言行举止也不解,在他的印象里揍敌客从来进行过这种血腥的献祭仪式,因为每一个揍敌客都是珍贵的,而揍敌客之外的其他人又不够格成为祭品,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他为什么觉得这样能够让厄苏拉注意?”亚路嘉在酷拉皮卡休息的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尾,但酷拉皮卡一下子就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能他也曾经有过相似的想法,酷拉皮卡说:“人总是狂妄自大的。”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雇主,他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亚路嘉说:“但酷拉皮卡和他是不一样的。” 酷拉皮卡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找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餐厅坐下,亚路嘉就坐在他对面,这个时间点店内的客人不多,算上他们也才两三桌,服务员在打扫卫生,空气中漂浮着放松的氛围。 亚路嘉点了一份可乐饼套餐,继续刚才的话题,“酷拉皮卡你是个很好的人。” 擅长应对仇恨与危险的人却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么直白的夸奖,尤其是这份夸奖还来自于一个揍敌客。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对厄苏拉的信任,我相信祂选中的人肯定也有着优秀之处。” 他是被你选中的人吗? 的确,你说过的,想要让他献出自己,但那个时候是他拒绝了。 旁人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就被他这样放弃了。 要说他的心里完全没有可惜那绝对是在说谎,但就算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他不觉得自己的灵魂能够作为交换的代价,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日后或许是要下地狱的,你收下他的灵魂就是在做亏本买卖。 没等酷拉皮卡回答,他们刚才点的饮品先端了上来,柠檬水里的冰块挤挤挨挨地凑在一块,亚路嘉用吸管搅拌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酷拉皮卡这时候才说:“你和其他的揍敌客不太一样。” 喝了一口柠檬水的亚路嘉被酸得直皱眉,也不忘应声,“你说的是大哥吗?” 二哥常年家里蹲,至于他的弟弟柯特好像也不会直接找酷拉皮卡,所以根据排除法可得他说的对照组是他的大哥伊尔迷。 看酷拉皮卡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 “大哥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至少在哥哥出生前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后面一切都改变了。”亚路嘉没觉得自己和酷拉皮卡说家里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这些事情还都是奇犽没说过的,甚至是只字未提的。 要么就是奇犽不想说,要么就是觉得这些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亚路嘉没有寻常人明显的羞耻感,他想到了就说了。 “之前我还听二哥说他想要侍奉厄苏拉呢。”亚路嘉的手肘抵着桌边,轻轻地摇晃着小腿,姿态悠闲。 用这么轻松的神情说出了不得的话,从某些方面来看亚路嘉也和伊尔迷很相似。 理智告诉酷拉皮卡不该继续这个话题的,但好奇心在作祟,最后还是好奇心占据上风,他问亚路嘉:“然后呢?” “应该是没成功吧,我也不清楚,反正二哥很高兴。” 难怪。 怪不得他上次还特意找到自己专门提醒这回事,原来是因为自己早就已经尝试过了结果失败了吗?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原本匪夷所思的一件事竟然在此刻应为亚路嘉的补充形成了逻辑上的闭环。 而在他和亚路嘉谈论这个话题时世界另外一处的伊尔迷也正在和西索聊天。 “稀奇诶,你请我喝酒啊?”西索落座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看上去像是很抠搜的人吗?”伊尔迷反问。 西索熟练地点了一杯酒,再回过头来看伊尔迷,对方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背心,下搭一条同色系的工装裤,很经典的搭配,怎么也不会出错,尤其是搭配他那张漂亮的脸蛋。 只是现在他的脸上浮着一层疑惑。 “不,你最大方了。” 西索说这话自己都想笑。 伊尔迷可一点也不跟大方沾边,他斤斤计较,嫉妒心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要是别人得到了就会思考如何让别人出点意外。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自己幸福的话,痛苦的是谁都没关系。 绝对的自我主义者。 然而就是这种人在你那边吃瘪了好几次,最近一次碰壁是在那个晚上,差一点,真的只是差一点,他就能将自己完全地献给你,但就在那个关键时刻,奇犽出现了。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奇犽这个弟弟,但不意味着他会无底线地纵容他,他可不像父母那样容易溺爱孩子,他奉行的是铁血教育。 “怎么了,看样子是有烦心事啊。” 伊尔迷拿起酒杯,说:“是啊,我在苦恼该怎么侍奉厄苏拉,你应该有经验的吧?” “什么意思?” “啊,难道没有吗?我以为你在这方面是老手呢。” 西索的表情变了又变,“你哪来的情报?” “你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处男吧。”伊尔迷面无表情地分析道,“一看就是那种有很多床伴的人。” 他这是刻板印象吧? 西索本来就因为没能如愿和库洛洛打一架觉得不爽,现在又有伊尔迷直接贴脸开大。 他是什么没脾气的人吗? “就和我的决斗喜好一样,我喜欢一对一,对待感情也是呢。” 伊尔迷微微睁大眼睛,“啊,你是纯爱党?” 气氛凝固了几秒,就连背景音乐都停住了,西索从喉咙里挤出一道声音,“不然呢?” “那很奇怪啊。” 再怎么奇怪也没他奇怪吧。 伊尔迷思考两秒,“你该不会也要和我竞争吧?” 为了出气,西索笑眯眯地说:“是啊,你小心一点,论起爬床的技术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只是想要回敬他一句而已,没想到他直接就黑了脸,周身黑气缭绕,“你没资格。” 西索反而更加兴奋,他满不在乎地摊手,“我没资格也无所谓啊,反正奇犽那孩子就快要长大了,嗯……他可是在年纪上占据优势呢。” 搞年龄歧视的人终有一天也会被回旋镖扎到。 看到伊尔迷生气西索心里也稍微舒坦了一点,谁让他刚才挑衅自己呢? 伊尔迷的怒意没有持续多久,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就平复自己的心情,说:“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西索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从一开始就在意得要命的人是你才对吧?” 伊尔迷不否认自己的在意,他也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放弃,他会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争取下次成功。 有他这种毅力和心态基本上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的,只不过侍奉你这回事还真不好说,毕竟你的心思谁都捉摸不透,在这种情况下又该如何不被你拒绝呢? 西索用看好戏的态度对伊尔迷说:“作为你的朋友,那我就祝你成功吧。” 这次伊尔迷少见地没有否认他们的朋友关系,估计是后半句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他甚至还满意地笑了起来,觉得西索总算是识相了一点,他说:“谢谢。” 西索点的酒这才送上来,他拿起酒杯轻轻地摇晃两下,玻璃容器内的暗红色液体也跟着晃动起来。 男人修长的手指划过杯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站在不远处的客人。 “你的意思是跑到我的地盘上然后让我停止对遗迹开发的垄断行为是吗?”杰利多尼希说道。 身穿斗篷的客人摘下宽松的兜帽,露出那张陌生的脸庞,至少对于杰利多尼希来说是陌生的。 这位不速之客就是不久前才和你见过面的金,他按照原定计划来到卡金帝国,出示猎人证顺利地见到了这位四王子,然后就是最关键的谈判环节。 金说:“没错,再这么继续下去,遗迹非但得不到保护,甚至还会被二次破坏。” 杰利多尼希食指佩戴的戒指碰了一下酒杯,只听见叮地一声,声音清脆,“哦,那就被破坏吧。” 反正他只是想要挖出一点你留下的东西而已,至于遗迹的开发和保护,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那都是一些死人留下的东西,有那么重要吗?要我说,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吧?” 说得再精准一点就是“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些遗迹所谓的意义只是一些人类强加的概念。 “我已经在阻止了。”金早就有所动作,说是来谈判的,实际上更偏向于来通知对方一声。 “你在挑衅我呢。”杰利多尼希说,“就因为你,我决定把那些地方都给炸了,直接夷为平地,嗯……随便建点别的东西,比如说赌场,又或者是夜总会,多热闹?” 金还没开口,杰利多尼希总算是正眼瞧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看出了端倪,他啪地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径直朝金走去,“你那件斗篷,看上去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