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等了几秒,小霄太安静了。 他皱了皱眉,心底那点烦躁和不安又开始翻腾,语气不自觉地更沉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威胁。 “不说话?行。那我走了。” 他作势要转身,声音冰冷。 “在这里,可不是你原来的地方。我想走,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这句话,终于撬动了少年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樊霄,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燃起痛苦的火。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像用尽了全力,带着血淋淋的指控。 “那封信,你藏起来的。上面写着…等我上了大学,你就要走。就要离开……”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你说过的!” 原来是那封信。 樊霄闭了闭眼。 那是他之前整理小霄对他的感情时,写下的东西,算是给自己定的一个模糊的期限。 等小霄成年,考上大学,能独立生活了,或许就是他该功成身退,思考自己何去何从的时候。 他随手夹在了一本书里,放在抽屉,没想到会被他发现。 看着少年崩溃的眼泪,以及眼中被背叛的痛楚,樊霄心里五味杂陈。 有心疼,有无奈,也有冰冷的、试图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不能让他再这样偏执地依赖下去,那会毁了他。 于是,樊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他俯身,逼近少年,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道。 “为什么要一直陪着你?” 少年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樊霄继续,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向少年最脆弱的地方。 “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要一直陪着你?你又凭什么…要相信我说的话?” 他盯着少年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瞳孔中倒映出自己冷酷的影像。 “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人说的话,你也信?小霄,你醒醒吧。” 他以为会看到少年更加崩溃,或者茫然,或者怨恨。 然而,少年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泪依旧在流。 可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尖锐。 他忽然笑了,笑容凄惨而诡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因为你就是我——!!”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少年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樊霄,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樊霄!你也叫樊霄,你就是樊霄。我早就知道了,一直都知道,在书朗你到底—— 游书朗显然来得匆忙。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人一进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陆臻身上。 随即,扫了一眼对面的樊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仿佛樊霄只是一个无关的摆设。 “臻臻!” 游书朗的声音低沉紧绷,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了陆臻的手腕,“跟我回去。” 他的动作迅速果断,甚至没给陆臻开口的机会,拉着人就要起身离开。 陆臻感到手腕被紧紧攥住,竟然有些发疼。 樊霄在游书朗闯入的瞬间,身体猛然僵硬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落在游书朗身上。 两年多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 可那一瞥中,生人勿近的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樊霄的心口仿佛被毒蜂蛰了一下,那个久违却熟悉的钝痛。 但很快…就被焦头烂额淹没。 他没有继续动作,也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游书朗强势地将陆臻拉走。 陆臻被游书朗拽得一个趔趄,他有点尴尬,但还是跟着游书朗走了。 门再次被拉上,隔绝了内外。 包厢里重归平静,剩下樊霄一人。 他站了很久,才离开包厢。 另一边,游书朗几乎是将陆臻塞进了副驾驶,动作带着罕见的粗鲁。 饶是陆臻都觉得不对劲。 游书朗顾不上其他,迅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吼。 一路上,游书朗都紧抿着唇,下颌线紧绷,一言不发。 车厢内的气压低沉,陆臻揉着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侧头看着游书朗冷硬的侧脸。 这两碾都没见书朗黑过脸,怎么樊霄一回来,就这么紧张哇? 陆臻偷偷瞥着游书朗,心里莫名冉起一丝骄傲。 吃醋、紧张、有危机感,就对了! 他保持沉默着,静候醋精上线。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他们的公寓。 游书朗停好车,沉默着拉住陆臻的手腕。 力度不减,直接上楼。 开门,进屋。 反手锁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陆臻品出一丝焦躁。 这份沉默持续的时间,好像超过了醋意。 “书朗,你怎么……” 陆臻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游书朗猛地按在了玄关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