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该像沈荣所说,下地狱,受尽人间疾苦。 林渡回到家,看到顾厌弛的车,他调整好呼吸走进去。 卧室的门开着,林渡缓缓走过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顾厌弛瘫坐在地,身边狼藉一片,他低垂着脑袋,怀里抱着一张纸。 林渡呼吸急促,浑身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鼓足勇气走过去,看着自己的盒子被打开,他的心彻底碎了。 顾厌弛微微睁开眼,看着面前人的脚。 他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呈现一个认罪的跪姿跪在林渡面前。 他缓缓抬起脸,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哭红的双眼被忏悔填满,顾厌弛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嘴角忍不住下撇。 “林渡,你要杀我……” 林渡脚步不稳,差点摔倒。 顾厌弛小心翼翼的将检查报告递到林渡面前:“我知道我犯了无法饶恕的罪行,你可以用任何一种方式折磨我,可为什么偏偏要以这种自我痛苦的方式来惩罚我。” “林渡,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林渡攥紧拳头,缓缓闭上眼。 该死的泪水还是不断从眼角溢出,他隐藏了十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顾厌弛,你不必内疚,我……我早就放下了。” 违心的话总是漏洞百出,明明声音都颤抖到变了腔调,却还是不愿承认。 “放下了吗?”顾厌弛痛苦的低垂下脑袋,泪水无声的砸落在地板上。 你看,我又在幻想了 看着顾厌弛眼睛红肿着,可见他已经哭了许久,那充满痛苦的悲伤神情让林渡不忍直视。 “林渡,你恨我对吗?所以你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想让我一直蒙在鼓里。” “你以这种方式惩罚我。” 林渡沉沉一叹,不做反驳,他已经很累了。 以前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现在秘密被揭开,他倒也觉得轻松不少。 背负了这么久的痛苦,也该卸下了。 “林渡,你当时该有多痛,该有多恨……”顾厌弛紧紧抱住头痛哭,哭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仿佛要将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全部宣泄出来。 他那个时候也不过才十七岁,却要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痛苦,那个时候的他该有多无助。 一想到林渡受到的伤害和折磨,顾厌弛的心就无法平静。 林渡缓缓蹲下,拿过顾厌弛手里的检查报告,小心翼翼的轻抚着:“时间太久了,已经忘了当时疼不疼了……” 无力的支撑着地板站起来,林渡转过身背对顾厌弛:“不需要对我心怀愧疚,如果不是你,林悦可能早就不在了,所以归根结底我还是要谢谢你。” 林渡的背影被泪水模糊,顾厌弛几度张开的嘴巴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顾厌弛肩膀下垂,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的脸色苍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整个人被绝望和痛苦裹挟。 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仿佛在努力安抚自己的情绪,但那份痛失所爱的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 顾厌弛来到关押沈荣的地方,一想到她曾经无数次折磨过林渡,他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可杀人要诛心,想要一个人痛苦,就要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 沈科被人捆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里发出阵阵哀嚎。 沈荣发疯似的挣扎,想要爬到儿子身边,可顾厌弛又怎么会如她所愿。 沈荣被捆在一根柱子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非人虐待。 她张大嘴巴,后悔不该来这一趟。钱没拿到,还有可能害死自己的儿子。 “少爷,我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他病了,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啊!” 顾厌弛一脚踩在沈科的脑袋上,发狠的践踏着:“这就受不了了?可你们当初折磨林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会很痛?” “林渡……”沈荣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厌弛,“你们……你们还有联系?” 顾厌弛沉眉:“怎么,没想到是吗?” “太好了,这太好了。”沈荣似乎寻得一丝希望,“少爷,你看我也养了林渡很多年,你能不能看在……” “看在你对他无端羞辱打骂,还是看在你教唆这个废物对他拳打脚踢,让他受尽羞辱和折磨?” 顾厌弛提起奄奄一息的沈科,一拳打在他的侧脸,然后提膝撞向他的小腹。 沈科的哀嚎伴随着沈荣的吼叫,顾厌弛发狠的扬起脖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此刻眼里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丢下晕死过去的沈科,顾厌弛甩了甩手:“废了手脚,丢去喂狗……” 闻卿心领神会,他示意将沈科带走。 沈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拖走,她嘶吼咒骂着,一口血喷出,晕了过去。 顾厌弛冷漠的瞥了一眼:“送去精神病院,给我好生照顾,千万别让她死了。” “我要让她清醒的活着。” 驱车往老宅赶,顾厌弛此刻只想尽快解决完一切,然后回到林渡身边赎罪。 顾赫霖看着一身戾气的儿子,他冷哼:“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爸,十年前你的隐瞒不仅仅让我和林渡分开了十年,也让你自己失去了一个孙子。” 顾赫霖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顾厌弛抬起头沉沉一叹:“十年前,林渡就怀了我的孩子,可你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毒打,不仅让他失去了考试的资格,也夺走了我和他爱与不爱怎么会一样呢? 林悦的情况一直都不稳定,林渡一颗心也是无法安定。 每天守在看不到她的病房外,只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气息,想让她坚持下去。 有时候林渡也会想,这么执着的让她活着,受尽各种痛苦,到底值不值得。 可转念一想,她也才二十刚出头,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该就此陨落呢。 顾厌弛来到林渡面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沉默了一路。 顾厌弛按着方向盘的手默默的加重了些力度,明明满腹心事可却不敢说出口。 他不想用嘴上的忏悔来证明,他想,只要自己努力去做,林渡应该会感受得到。 到了家,顾厌弛终于开口:“别担心,我一定会让林悦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