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俞自顾自大步向前走,下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市中心公交站点位置我应该比您清楚。” “我说没有就没有。” 十分钟后,温泽坐在安千俞的副驾驶,偏头望着窗外,冷声嘲讽: “安先生说这里没有公交车站,那刚刚我们路过的是什么?” 安千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看错了。” 温泽嗤了一声。 二人驱车赶到温泽的住处。 安千俞显然对这片旧小区很不熟悉,连停车的位置都找不到。温泽率先下车,一路跑到出租屋门口。 他看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大开,江让,房东还有两个警察站在门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江让一眼看到温泽,“你来了。” “怎么回事?” “昨晚有人入室盗窃,江让听见动静还要冲进去,结果对方有好几个人,幸好这小子机灵,跑得快。” 房东叹了口气。 “我怕你在里面,还好昨晚你没回来。”江让松了口气,“你快看看少什么东西没。” 温泽推开房东进门,房间内一片狼藉。 虽然他的行李本来就不多,但全部被翻开摊在地上,数量也相当可观。 衣服很多都坏掉了,家具也被翻了个底朝天。玻璃用具碎了一地。 温泽检查了一圈,确定什么都没丢。 “这可麻烦了,不是图财,难道是图色?”江让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受害者可是男……”警察话说到一半,看到温泽那张过分优越的脸,又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咳,很有可能。小区内没有监控,抓人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您最好先住在别的地方。” 家里被弄成这个样子,确实没办法住人。 温泽知道这些人要找什么东西。 温家留下的源代码。 据说是温家能够崛起的根基,无数竞争公司争相抢夺的对象。 “你可以先住我这里。”江让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两个人住总比一个人安全。” 我睡公司 安千俞刚赶到,就听到江让这句话。 他昨晚准备送温泽回家时就来过这里,看到出租屋被盗才带温泽回家。江让和房东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男人望着江让那张脸,眉头微蹙。 温泽摇头。 江让的出租屋和他是一个户型,只有一个窘迫的单人床,睡不下两个大男人。 “不用,我在公司应付一段时间就好。” 创宏的生活设施很完善,有员工休息室,茶水间。之前加班的时候温泽偶尔会在公司过夜。 警察做完记录就走了,房东叮嘱两句,说明天有人来换门锁,之后也匆匆离开。 顿时屋里只剩下江让,温泽和安千俞三人。 温泽蹲下收拾房间,江让撸起袖子,“我帮你。” 安千俞则是站在门边没有动,仿若一尊雕像。 他没有帮忙的意思,视线停在温泽挽起的袖口。 露出的手腕太细了,关节骨骼很清晰。 温泽把没坏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其他被撕碎的衣服丢进垃圾桶。江让也帮忙分类,随手摸起地上某个布料,拎到眼前一看。 少年顿了顿,瞬间尴尬的耳根都红了。 “温、温泽,这,这你还要吗?” 温泽闻声抬头。 江让手上拿着的,是他的一条内裤。 “是新的,还要。” 温泽抬手去接,手还没碰到内裤边缘,就被另一只手猛地抢走。 江让一脸懵逼的回头,安千俞站在他身后,冷着脸把内裤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喂,你干什么?!”江让怒了。 安千俞没理会他,看向温泽:“堂堂温家少爷,连新内裤都穿不起了?” 温泽仰头,坦然到:“穿不起,没有钱买。安部长要送给我新的吗?” 如此明显的示弱和暗示,就像漂亮的瓷人儿把最脆弱的脖子伸到面前。 安千俞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说好,江让就站起来挡在温泽面前:“我给你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江让没察觉似的,还问:“你穿什么尺寸?” 温泽抬眸看了一眼安千俞,单手掐在腰上,“不知道,你用手量量?” 衬衫本就被皮带收紧,被虎口这么一掐,显得腰更细了。 江让一愣,脸腾的一下红了。 “变态吗你。”他嘟囔着,“连自己内裤的尺码都记不住。” 说着就要去垃圾桶里翻看温泽的尺码。 安千俞向前几步走到温泽身旁,捡起地上的杂物和垃圾一并丢入垃圾桶。玻璃碎片擦着江让的手过去,差点划伤他。 少年炸毛,“你有病?” “说话注意礼数。江家的小少爷,你恐怕也不想被你爸妈知道你藏在这里。” 安千俞一句话,江让瞬间噤声。 他从衣着打扮看出安千俞身份不低,估计也是哪家的少爷,但他从来没见过安千俞。 安千俞怎么认识自己? 对方手里有自己的把柄,江让就算再生气也不敢造次,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三人安安静静将温泽的房间收拾好,重要物品放进行李箱。 温泽执意要去公司住,江让怎么劝他都不回心转意。 安千俞站在一旁,两人眼睁睁看着温泽拖着行李箱坐公交车去公司。 创宏周末休息,除了技术部的几个加班狂之外几乎没有人在公司。 温泽拖着行李箱将东西放在桌子下,进卫生间简单洗漱。 路过安千俞办公室时,温泽停下,确定周围没人,悄悄按了下门把手。 喝完酒后没有洗澡,浑身散发着酒臭,实在难受。 他记得安千俞办公室连接的休息室有卫生间,有热水,可以简单洗个澡。 衣服湿成这样 门把手向下轻轻一压就开了,安千俞的办公室没有上锁。 这一层只有温泽一人,他坦然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物,走进安千俞办公室休息间,在里面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丝毫没有冒犯别人领地的觉悟。 没有吹风机,他简单将头发擦干拢了一下,小心翼翼清理地上的水渍。 将一切复原,假装没人来过。 殊不知身后的监控早就将一切拍的清清楚楚。 温泽顶着一头半干的发坐电梯下楼,刚好遇到加班到头昏脑涨的顾裴司。 这人满脸疲态,却不显潦草。 “这么敬业,周末还来公司加班?”顾裴司下意识打招呼,随后发现温泽的湿发,惊讶,“你来公司洗头?” “你看起来比我敬业。”温泽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顾裴司举着手上的文件夹,调侃:“拿钱办事,天经地义。更何况我的工资是你的十倍不止吧?” “要是秦浩知道自己花这么多钱请来一只吃里扒外的狗,恐怕会急得在办公室哭。” 顾裴司差点笑死。 秦浩哭?那个超雄? 电梯到一楼,温泽出门直奔超市。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刚洗完澡,头发湿衬衣也湿,入秋的冷风一吹,冷气一路钻进骨子里。 超市就在公司楼下,走两步就能到。温泽准备一路小跑冲过去。 刚走两步,一件米白色风衣从上到下将温泽裹了个严严实实。 “因为降半薪没钱洗澡,才在安部长的办公室蹭热水?” 温泽皱眉,警惕:“你怎么知道?” “宣传部所在的楼层只有安千俞的休息室才有这种待遇,看你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顾裴司脱了外套,里面穿着深色高领薄衫,看着就冷。男人却丝毫不在意,搂着温泽的肩膀往超市走。 “你求求我,我说不定能让秦浩网开一面,撤销你的降薪处罚。”他贴近温泽耳边轻笑。 “没必要。” 两人肩并肩走进超市,温泽把衣服还给顾裴司。 “顾裴司。” “怎么?要谢我?” “你那天之所以去翻技术部的电脑,是为了找什么?”温泽问。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顾裴司耸肩,“窃取商业机密,要是被你知道,岂不是不算机密了。” 两人就站在超市门口,顾裴司也不怕被别人听到,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以你的身份,应该看不上创宏技术部那点家底。”温泽抬眸,“你也想要温家的遗产?” 顾裴司笑容一滞。 “你以为秦浩已经拿到了,所以才会冒险大半夜去找。可惜那东西现在还在我手里。” “不过……这东西现在放在我手里没用。我会给谁也说不定——想要的话,来求我。” 青年眸中清透,带着一抹挑衅和嘲讽。 “可能我心情好了会给你,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