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顿了顿,缓缓移向窗外。 天上飞过几只仙鹤,各个膘肥体壮。 但…… 那是潜龙台的鹤,可吃不得。 “宴会上,虽没有仙鹤肉,但还有其他肉,灵鸡,灵鸟多的是。” 知知咬着手里的糕点,可他就是想吃外头飞的肥鹤。 二皇子还要检查宴会大殿的修建进度,看知知没有再逃出去的打算,便起身离开。 知知惦记着肥鸟,一直惦记到晚上。 他揉着肚子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里面应该装着一些仙鹤肉。 腾地翻身坐起,他可是玄宸与凤君之子。 怎么会怕小小龙族。 壮了壮胆,拿上剑,翻窗而出。 门口守着的仆从,打着盹,丝毫没察觉屋里人已经逃了出去。 知知流着口水,撵着几只仙鹤。 为了一口吃的,一路追上潜龙台。 仙鹤咯咯咯扑腾着翅膀进了山门。 知知一把拽住仙鹤的尾巴,也被带了进去。 月明星稀,潜龙台宫殿洒下一片冷月光影。 手里的仙鹤咯咯咯挣扎,知知看了一圈冰冰凉凉毫无人气,也毫无亮光的宫殿。 月黑风高,适合杀鸟。 他拖着肥鹤,在大殿门口,生火烤鸟。 “好香啊。” 闻了闻手中的鸟。 为什么说是鸟,因为仙鹤不想死,抓了只肥鸟给知知。 仙鹤被绑住爪子,看着这个杀鸟犯,抹了鸟脖子,窜在棍子上烤。 吓得直翻白眼。 这人是何方妖孽,竟然在潜龙台杀生。真是不想活了。 知知翻着面。 突然,手中动作微顿。 只见身后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月白色流光长衫,墨发素簪挽着,倾泄而下,俊朗的眉眼一片冷意,像高空明月,只可远观,不能近身。 “你是何人?”知知警惕起身。 那人不语。 知知:“原来是个哑巴。” 仙鹤…… 知知并未管身后人,埋头烤鸟。 “这里不能杀生。” 良久,身后传来声音,冷冷的,就像他的人一样,疏离冰冷。 知知看着手里的烤鸟,流口水。 “可我已经杀了,你若是早点出来,我便不杀了,这鸟死了,都怨你。” 没道理的言论让玉阶上的人蹙了蹙眉。 仙鹤:这人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跟龙尊说话。 知知啃了一口烤鸟头,“好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身后的人还在看着,眉头皱的要夹死人。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你吃吗?”将沾满口水,上面只剩骨架子的鸟递过去。 龙尊月白色袖中的手紧紧捏着。 “跪下!” 知知愣住了。 丢掉骨架子,上前一步,站在这人面前,仰起头。 “你是我爹爹父亲,要我跪?好大的脸!” 被迫下跪 冷月下的人低头看着眼前无法无天的人。 一挥袖子。 强劲的力扑面压来,知知身子颤了颤,扑腾跪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磨破了皮,洁白的膝盖上,沾满血迹。 知知疼的眼泪花儿都下来了,咬着吃牙吸气。 他是家里最小的,而且还是小哥儿,一家子疼到了心坎里,就连在无人域练剑的时候,也从未破过皮。 面前站着的人,居高临下望着萧知知,神色冷冷,眉头也未挑一下, “潜龙台杀生,你在此跪上一晚,好好反省。”说罢转身,月白色的衣角,扫过知知薄唇。 知知疼的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 再抬头时,那人不见踪迹,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只剩冷光照映下的殿门。 …… 仙鹤脚还没被松开,伸长了脖子往殿中看。 龙尊怎么没将它脚上的绳子揭开?要是这人一会肚子空了,将自己烤了怎么办? 仙鹤冷汗淋淋,呆若木鸡装死。 心里默念着看不见它。 那人虽离开,但放在知知身上的压力依旧在。 知知咬牙,攥紧手指,玄宸与凤君的儿子,可不能这么任人欺辱。 散发灵力,去抵抗,压力与灵力相撞。 “滴答滴答。” 从知知鼻尖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青石砖。 在龙族的地盘,知知灵力受到压制,仅仅能使出三分之一。 月色一亮,仙鹤变成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开口。 “喂,你不要强硬反抗,不就是一整晚吗?你在潜龙台杀生,按照以往,他一定会杀了你。” “今天只是让你跪一晚,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闭嘴!” 知知咬牙,全身都在使力。 仙鹤劝不住便也不劝了,闭着眼沐浴月光。 “咚。”的一声。 仙鹤吓了一跳。 猛地睁眼,这个馋嘴鬼……死了? “龙尊,龙尊,馋嘴鬼死了。”男子声音劈叉,喊的焦急。 “龙尊,龙尊。” “嘎嘎嘎。” 一阵蓝光闪过,男子转瞬间变成了鸭子。 …… 月白色人影站在青石阶上,脸色沉的厉害,带着要将人捏死的怒意,看着嘎嘎嘎乱叫的鸭子。 视线移到倒地的萧知知,眉头蹙的要夹死蚊子。 “将他丢出山门。”说完转身离开。 鸭子变成了人,手脚也被松开了。 站起身揉了揉手腕,“龙尊还是这么冷酷无情。” 蹲下身低头看着萧知知,将他鬓角的头发理了理。 “馋嘴鬼……虽然贪吃了些,但这副皮囊当真绝色,龙族繁衍千万年,还从来没有出过这样一个人儿。” 男子抱起萧知知,下了山。 二皇子,站在庭院中,手里的剑在滴血,吧嗒吧嗒。 脚下躺着伺候在闻香阁的侍从,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淋淋。 “二皇子恕罪,二皇子恕罪。”面前跪着一人,重重磕头,头破血流,也不蹭断过。 “小公子,小公子,说想吃天上飞的鹤,会不会,只是嘴馋,没一会便会回来。” 二皇子刚要伸手砍下去的剑,顿了顿。 随后念了一句,“潜龙台。”说完转身往外走,顾不得换掉溅满血的衣裳。 潜龙山,云梯上。 鸭子男,抱着萧知知,“我也真是好心,你都要吃我了,我还巴巴的,抱着你。” 说着幽往下走了四五阶。 “我就应该,听龙尊的,站在云梯顶端,将你丢下去,管你是伤是残。” “长这么好看,脸毁了,可就没人要了。” “长这么好看,还敢来龙族,不知道龙性本淫吗?” “龙族三个皇子,可都还未立妃,大皇子面上看着稳重,但不举。 二皇子面上笑意盈盈,其实内里阴暗,喜欢折磨人,要是被他看上,那倒了八辈子血霉。” “三皇子长了一张无辜脸,但手段狠毒,还喜欢人皮子灯笼,真是变态。” “……” 鸭子男嘀嘀咕咕,走了一路说了路。 一个抬眼,瞧见了山下的灯火。 叶鸭子男一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上潜龙台。” 随后看了一眼萧知知。 “潜龙台已经好久没有上来人了,你倒是有些能耐,龙族有人来寻你,杀了生,还能活着离开。” 将怀中的萧知知,缓缓放在地上。 看了一眼后,转身,化为仙鹤飞走了。 “知知!” 同一时间,敖炽看见了躺在阶梯上的人。 脸色发白,膝盖蹭皮了皮,鲜血变成了沉黑色的痂,与白色的皮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敖炽缓缓朝着倾斜的天梯望去。 瞳孔缩了缩,连连摇头。 “不,不会的,若是他出手,知知断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说罢看了看知知膝盖的伤口,或许是知知滚下天梯,伤着了。 二皇子抱起了人,往山下走去, 隐在暗处的仙鹤,走了出来,化为一个坠着两个麻花辫的男子。 男子蹙着眉,看着远去的背影,说了一句。 “怎么偏偏是二皇子这个浪荡货。” …… 知知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翻身坐起,却碰到了膝盖的伤口。 “嘶。” 撩开被子,伤口已经包扎好,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气味,他这是回到了二皇子宫殿。 里面的设施不变,但窗户门窗被封死了。 连伺候的人也换了一批。 知知蹙眉。 “敖炽呢?” 进来的侍从,只低头做事,不答话,也不看萧知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