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提前把我调去老将军帐下,领着朔风骑回京领封赏,独独不带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沈去拙把随身带的十几个瓶瓶罐罐摊开,从中挑了个最花哨的瓶子,“我回了晟京才知道,你竟然嫁给了承安王做男妃。想必你定是要卧薪尝胆,伺机刺杀。太子殿下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客栈抓你的吧?” 他把瓶子递给蓝肃洲,“这是千机尽,发作最快。” “这是你嫂子,我杀他干嘛??!”蓝肃洲简直不屑与笨人解释,“我要药!治刀伤的药,你带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带没带荣枯骨?” 沈去拙一板一眼道:“嫂子?不对吧,是你嫁进王府,所以你才是嫂子。硬要说的话,他也应该是姐夫才对。” 沈去拙找到身上唯一的一包荣枯骨,刚想借着给药的机会多瞄几眼,就被蓝肃洲一脚踹出了内室。 蓝肃洲暴躁道:“姐你弟!把眼睛关上,是你能看的吗你就看?” 沈去拙挠挠头,纳闷地自言自语:“害羞什么啊?都在我耳朵边念叨了十二年的白月光白月光,现在倒是害羞上了。” 只不过,小将军确实没和他提过,那白月光竟然就是承安王。 怪不得那时候他火急火燎地要立功回京,原来是有美人要另娶他人了,急得火烧屁股。 虽然只是惊鸿一眼,阮慈玉仿佛被精雕细琢过的脸孔,还是给沈去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且他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只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仙女似的美人,按理说,他不该没有印象才是。 蓝肃洲把荣枯骨均匀地洒在阮慈玉的伤处。 这是玄玑军中特配的外伤药,里面加了西域的药材,伤口恢复的效果并非中原草药可比。 蓝肃洲轻轻拎起阮慈玉的手,那上面的齿痕早都已经消了,于是他又在同样的地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我咬得疼吧?你看看,不好好养身体,你连想揍我都揍不到。” 阮慈玉的眼珠在眼皮下蓦然滚动了一下。 蓝肃洲一喜,“你,你要醒了吗?你是不是很想醒过来打我啊?” 阮慈玉眉尖微蹙,眼珠又难受地动了动。 蓝肃洲越发认定了,只要惹阮慈玉生气,他就可能会醒过来。 认真纠结犹豫再三后,他俯下身,对着阮慈玉的耳朵,极心虚,极小声地道: “你好像已经忘了,但是我小时候其实对你做过一件很过分的事儿。” “我……我以为你是仙女,把你从王府偷出来,还想把你放飞到天上去……” “仙女……” “仙女?” “仙女——” …… 好吵。 好吵好吵好吵…… 阮慈玉难受极了,那感觉像是有十个彪形大汉围着自己,在自己耳边疯狂念叨着什么词。 什么仙女。 他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烦躁地哼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仙女!你怎么啦?你很难受吗?” 并没有十个彪形大汉,只有一张红彤彤的稚嫩的大圆脸,占据他所有的视野。 阮慈玉愣了愣,并没有谁把你的话当真 他说要娶我。 八岁的阮慈玉无父无母,对婚姻嫁娶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即使这样,聪明的他也知道,一般都是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 “你骗人。”阮慈玉感觉天空都是灰色的,“你根本娶不了我。” 他非常非常沮丧地小声道:“我是男子。” “嗯?”蓝肃洲没有听清,“你是什么?” 阮慈玉攥紧小蓝肃洲的领口,然后自暴自弃,凑近他耳边大喊道:“我是男子!你也是男子,所以我们不能成婚!”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光是大声说句话,就让他快要晕倒。 幸好身下就是厚实的肉垫,阮慈玉任自己毫无形象地趴着,感受两人狂跳不止的心脏,每十数下才会有一次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