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却毫不紊乱的脚步声,踩在雪上、跨过朱槛。 旋即便是杨香婆恭敬无比的迎接之声、奉承之音。 薛盈艳站在众婢女次排偏中的位置。 前头站的是司里个子颇高的大丫鬟玢儿,正好半遮住她。 她一动不动,微垂着脑袋。 眼睛缓而又缓,抬起来,朝前眺去。 玢儿挡住了她半边身子,给她做了半罩掩护,自然也遮了她半边视线。 加上她不敢完全抬头,就只看见了杨香婆恭维敬重所对之人的大半模样。 入眼先是此人臂弯中静托的拂尘,髹漆的沉香木长柄,以牦牛兽毛所制的珍贵白拂塵尾,庄重端贵。 再看整人,瘦高长脸的一个年轻宦官,面容肃肃,头戴乌黑软裹幞头,身着团花纹绯色绫罗圆领窄袖袍。 身后还浩浩荡荡跟着两队侍卫、数个小黄门。 果真是太子心腹,这品阶当是比京中许多官员都高,也怪道庄内管事们如此敬畏。 薛盈艳只看了三两眼,就触了火炭一样把眼皮急急垂下。 心肉震颤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中蹦出。 只因心中清楚,面前这位,绝对不是那面冷心软,三言两语就放过人的杨香婆。 只怕比她那面甜心苦的好姑母,更难对付。 而她现下都还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薛婆子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管事们必定是遵循着上边发下来的什么话来找人的,薛盈艳这几日细细想了许久,算是肯定了这一点。 那日盘问过制香司众人之后,杨香婆又独独带走了三个婢子去白玉墀受问;薛婆子突然怀疑到她身上,都是证明。 只恨她不知道当日庄里各处被带去白玉墀的所有婢女究竟有多少,又都是什么样,被带去是不是因为说了什么相同的话, 若是知道,或许她就能避开更多危险。 可她没法打听,因为一旦私下打听,岂不是做贼心虚、自投罗网了。 这回这位要紧内侍亲自下降,她已经将对策的话反复念了又念、背了又背了, 不知今日,能不能过了这关—— 另一头,全安启唇沉语几句,杨香婆连连点头,而后退开几步,转身朝制香司众婢。 扬声吩咐:“你们,都先往后站,彼此之间站开些,再按着顺序,一排一排走上来。” 竟等不到屋子里,青天白日的院中,就这么开始了。 众人抬起头,都有些错愕,然而也只敢面面相觑半霎,随后立刻按照吩咐行事。 月天无数星躔玉李,金台之上,兰灯万点,筵列乐张。 珠箔银屏迤逦施开,今夜彤庭私宴。 此刻座上酬酢宴饮的若非追随东宫多年之股肱耳目、抑或先皇后母族之亲,便是朝中力扶太子监国诸多骨鲠重臣之子孙, 都是枝干相持,共襄储君,自是无话不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