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看了许静一眼,视线在她深陷的锁骨和被墨蓝真丝衬衫紧绷勾勒出的饱满曲线上停留了半秒,金丝眼镜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静姐,今天周五,你老公咋没来接你?”
这是张凯第一次在私下独处的场合,如此直白、毫无铺垫地提起程远。
许静的心头微微跳了一下。
若是换作寻常女人,面对外头年轻男人的这种试探,多半会本能地构筑起防线,用“他今天工作忙”、“平时都是他接”之类的套话来维护婚姻的体面。
可许静靠在温热舒适的真皮座椅里,听着窗外狂躁的雷雨,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程远那张长年泛着青白、在电脑前冷漠枯坐的侧脸,以及刚才那条公事公办的通宵短信。
她侧过头,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将散落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颈项与晃动的珍珠耳钉:
“他?天府三街那帮搞计算机的,脑子里除了各种系统和服务器,哪还有别的东西?今晚加班,通宵呢,连家都懒得回。”
“你老公那是栋梁之才,高科技人才都这样,心思都在星辰大海上。”
张凯打着方向盘,语气听着像是在替程远开脱,可金丝眼镜后那声极轻的轻笑,却带着一股官宦子弟骨子里居高临下的哂弄与轻蔑:
“不过换成是我,家里要是坐着静姐这么一位,我管他什么计算机不计算机的,公司就是着了火,我也得按时打卡回家陪着。”
“油嘴滑舌!”
许静脸颊微微发热,啐了他一口,可心窝里却像被灌了一勺滚烫的蜜糖,甜得发腻,又烧得发慌:“你们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除了嘴甜哄人,就没一句实诚话。我老公那是搞正经技术,哪像你们这些在国外镀了金回来的少爷,整天没个正形。”
“谁嘴甜了?我这叫实事求是。”
张凯趁着跟车刹停的空当,整个人半转过身,手肘撑在扶手箱边缘,居高临下地逼近了许静几分。
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三十公分。
年轻男人身上那股滚烫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甚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高级薄荷烟草味。
张凯的视线赤裸得近乎无耻,慢条斯理地从许静微红的耳垂、深陷的锁骨,一路寸寸刮过她真丝衬衫下起伏剧烈的前胸:
“上周五跑半马的时候我就说了,静姐你这身段,放在哪儿都是顶级的。我们伦敦赛艇队那些天天吃营养餐打卡的白人姑娘,骨架大得跟门板似的,真没有你这种韵味,那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女人味。我要是天天守着这么个宝藏,我巴不得天天锁在家里,哪舍得让你天天挤地铁踩高跟鞋在机关里受窝囊气?”
“张凯……你越说越下流了啊!”
许静被他看得浑身毛孔发紧,整个人往副驾车门上缩了缩,嘴里低斥着,可握着干柔巾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抠紧了裙摆的布料。
她没有真的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那双细长妩媚的眼眸深处,甚至浮起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波光潋滟。
七年了。
在程远面前,她是一个功能性的妻子、一个按时记账的母亲、一个在床上索然无味的合法伴侣。
程远从不用这种带着饥渴与占有欲的眼神看她,更不会用这种下流粗俗却能把女人虚荣心彻底点燃的浑话来供奉她。
而在眼前的密闭车厢里,在这辆车内,身旁这个身高一米八八、家世显赫、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在用最露骨的方式,把她当成一个值得被争夺、被私藏的纯粹雌性。
许静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为了掩饰这种失控的心慌,她轻咳了一声,主动岔开了话题:“行了行了,少贫嘴。前天老刘副总跟我说,下个月省里国资系统去北京总部集中培训,分公司给综合办划了两个名额,老刘的意思是让我带个年轻同志去……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张凯挑了挑眉,顺势靠回椅背,单手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变道的车辆,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知道啊。刘总上周就私下问过我意见了。我说,综合办里业务最精、大局观最好的就是许副主任,我初来乍到,必须紧跟静姐的步伐去总部汇报。名单刘总已经报上去了,下个月中旬,一周时间,全封闭在总部招待所。”
全封闭。
北京。
一周时间。
这几个字从张凯嘴里吐出来,车厢里的空气莫名又黏稠了几分。
许静移开目光,看着车窗外被暴雨冲刷得模煳的金融城霓虹,心跳快得像擂鼓。
张凯似乎很懂如何调动女人的情绪。
他见许静有些局促,便不再逼迫,反而极有分寸地聊起了机关里老领导们的各种糗事,甚至绘声绘色地模仿老刘在全员大会上假装咳嗽清理嗓子、然后偷看台下漂亮女职工的滑稽神态。
张凯学得惟妙惟肖,连老刘推眼镜的小动作都拿捏得极准,加上他在英国留学时遇到中东土豪同学各种啼笑皆非的荒唐做派,嘴碎得极其高级,幽默中透着年轻人独有的狡黠。
许静平日里在机关大楼谨言慎行,在家里对着程远那张木头脸更是半天蹦不出三句话,何曾有过这种毫无戒备的轻松?
不到十分钟,她就被逗得彻底破了防。
“哈哈哈哈……你别学了……刘总要是知道你在背后这么编排他,你的转正材料非得被他扣下不可!”
许静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前仰后合,手背死死捂着嘴唇,胸前墨蓝色的重磅真丝衬衫随着剧烈的笑声而狂乱起伏,领口那对温润的Akoya珍珠耳钉更是在灯影下剧烈晃动。
由于笑得太厉害,她眼角甚至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花,两条裹在薄透肉色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在狭窄的副驾空间里不自觉地轻轻扭动着,裙摆开叉处悄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大腿侧面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张凯一边单手打着方向盘,一边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笑。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处,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一头极具耐心的恶狼,在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彻底卸下铠甲时的冰冷与贪婪。
车子于于在一处极漫长的高架下桥匝道口停了下来。
前方的交通指示灯刚刚由黄转红,刺目的倒计时红字清晰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