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京宸的房子在最里面一栋,三层,带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两棵银杏树,是他结婚那年宋澄涔非要种的。 她说银杏秋天好看,黄灿灿的,拍照上镜。 老周把车停在门口,薛京宸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行李袋。 他自己开门,自己换鞋,自己把行李箱靠在玄关的墙边。 客厅里没人,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柔和而安静。 厨房方向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声,空气里有现磨咖啡豆的香气。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往客厅走了两步。 然后一个身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老公!” 薛京宸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已经像颗炮弹一样撞进了他怀里。 冲击力不小,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手臂下意识地收拢,接住了那个挂在他身上的人。 宋澄涔穿着他的白衬衫,光着两条长腿,脚上套了一双毛绒拖鞋。 她的头发散着,发尾还有点湿,大概是刚洗过澡。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盘在他身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薛京宸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扶着玄关的鞋柜稳住重心:“你怎么在家?” “我怎么不能在家?”宋澄涔从他颈窝里抬起头。 她的五官是那种很大气的漂亮——额头饱满,眉骨高,嘴唇丰润,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上扬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现在她正用一种得意的、恶作剧得逞的眼神看着他,“劳动节放假,我就飞回来啦。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不是在法国?你之前说还有半个月。” “提前结束了呀。”她从他身上滑下来,但手还挂在他脖子上,歪着头看他,“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薛京宸把行李袋放在地上,伸手拢了拢她散在肩头的湿发,“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去机场接你。” “说了还算什么惊喜。”宋澄涔眨了眨眼,脚尖踮起来,凑到他面前,鼻尖差点碰到他的鼻尖,“而且——我突然回来,就是想看看,家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薛京宸面不改色:“家里能有什么不该看到的?” “谁知道呢。”宋澄涔松开他的脖子,转过身,踩着毛绒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客厅走。 她往沙发上一倒,两条腿翘在扶手上,拿起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红酒杯晃了晃,“往你身上扑的男男女女那么多。我出门一个月,回来要是撞见什么不该看的,那多刺激。” 薛京宸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红酒杯拿走,放在茶几上:“那你看到了吗?” 门当户对 宋澄涔从下往上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种很难捉摸的笑意,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太听话的大猫。 这种眼神不是怀疑,是一种对自己判断力的绝对自信——她不担心薛京宸出轨,因为她知道薛京宸不会蠢到把外面的东西带回家。 但她也不相信他会安分守己。 她只是觉得好玩。 这场婚姻对她来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门当户对的合作、资源和资源之间的联姻。 忠诚从来不在合同条款里。 “这次没看到,”她说,“下次不一定哦。” 薛京宸没接话。他当然不是拍摄 “不认识。”他把锅铲放进水池里,“面好了,来吃。” 宋澄涔收起手机,从吧台上跳下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碗。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劳动节快乐,老公。” 薛京宸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恶作剧的光,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不是爱,是某种更类似于“占有”的宣告。 你可以跟别人玩,但你是我的老公,该回来给我做饭的时候还得回来。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他心知肚明。 ------------ 送走投资方后,孙姐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品牌方,赔笑脸,道歉,说模特临时出状况能不能换人。 第二个打给那个过敏的男模,骂了他一顿,说下次再临时掉链子就别想再接她的活。 第三个打给景云停。 这通电话打了很久,语气跟前面两通完全不一样,像在推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是不是好事的消息。 “小景,有个活你去不去?去北京拍一个护肤品牌的杂志内页。” 景云停当时正蹲在出租屋的折叠晾衣架旁边剪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