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也来了!” 原来这小兽人知道他们是从中央大陆迁徙过来的。 “我们部落一直在这里,你从哪儿听说我们从中央大陆迁移过来的?”狼岩看着小兽人的眼睛,慢慢道。 黑豹兽人:“我、我们祭司说的,荣祭司说的。” 兽人在脑中扒拉扒拉,渐渐想起那个跟他们部落有过来往的年轻祭司。 说起来,也算他们祭司带过的兽人。 黑豹兽人被带到了老祭司山洞。 …… “你说你们丘山部落覆灭了?”老祭司心中大骇。 林楸也脸色一变,看向狼岩。 丘山部落不是会制作陶器的大部落,怎么会覆灭? 豹休目眦尽裂,眼睛赤红,“我是丘山部落祭司收留的,部落覆灭那天,我跟祭司出去采草药,可回来的时候撞见他们已经杀了我们的族人……” 他们丘山部落上千兽人,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回到部落的时候,好多族人已经死了。 可那些兽人没走,他们在找祭司。 祭司就带上他一路逃,一路逃,他们就是不愿意放过祭司。 最后还是被追了上来,祭司将他推开,告诉他永远不要再回去。 黑豹兽人跟着祭司躲躲藏藏几个月,自己又走了几个月,最后脱力掉进河里,才被冲到了这边。 此时确认这是祭司曾经说过的狼部落,趴在老祭司腿上,哭得泣不成声。 他压抑地抖动着,看得外面守着的狼莫几个心里不忍,别开头去。 狼莫看了眼自己刚刚粗暴抓小兽人的手,忍不住拍了两下。 山洞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老祭司心里叹息,苍老的手拍了拍小兽人的脑袋,“那你知不知,他们是谁?抓走荣要干什么?” 黑豹兽人抬起头,满脸泪痕,凄惶又迷茫地摇了摇头。 小兽人躲躲藏藏半年,也是碰巧被林楸遇到。 他这些日子只顾着跑,跑得远远的,远离中央大陆。一路上又要填饱肚子,他一个还没成年的兽人能跑到这里已经是用了最大的运气。 他一边害怕再次被赶出去,一边又闻到老祭司身上同样熟悉的草药味道,一时间没绷住,哭了许久,才像耗尽了力气,全身软了下去。 这会儿哽咽着坐起来,眼里满是仇恨。 他道:“我求求你们收留我,我可以做事,再过几年我成年了,我就离开。” 豹休坚持了这么久,不会轻易让自己死掉。 他深深地记住了那些追杀他们的兽人。他还要回去找祭司,给部落的兽人报仇! 老祭司看向狼岩。 狼岩脑袋微微一点。 今天这事儿本意也想诈一诈这小兽人,问出底细。就算要把他带出部落,那也必须确认他对部落没有威胁。 老祭司便按着豹休肩膀,“既然如此,你就先待在狼部落吧。” 豹休一时间愣住,看到老祭司满脸认真,深深地伏低身子,呜咽道:“谢、谢谢。” 兽人们唏嘘,各自散去。 离开祭司山洞很远,狼莫才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狼石,道:“你说丘山部落那么大个部落都没了,会是谁干的?” 狼石:“不知道。” 中央大陆大部落不少,狮族、虎族、豹族,还有不少乱七八糟兽人聚集起来的大部落。 他们离开前,那边食物就已经紧张了,为了争夺资源,哪个部落都有可能。 狼莫忍不住庆幸,“幸亏咱们先走了,不然肯定也要被盯上。” 狼部落当初的领地也是在中央大陆猎物充足的核心位置,现在恐怕早被其他部落占领了。 狼石:“多亏祭司。” 前任祭司想得长远,提早布局,加上现在老祭司的努力,他们才能远远迁徙过来,安定下来。 确认了豹休的身份后,狼兽人看他跟看自家小兽人一样,目光和蔼了些。 狼岩把他安排在狼金的小队,让小狼看顾着。 但出于谨慎,狼岩依旧没完全对他放松,也叮嘱成年兽人们看着点儿。 兽人们手头还有活儿,看完热闹又做事去了。 豹休跟着狼金,被带着给狼起打下手去。 昨晚狼安叮嘱过,今天一早,就有兽人出去砍柴。 兽人们把树枝拖回来,堆在狼山前,这会儿正忙着砍成合适的长度,往山洞运。 林楸跟狼岩从祭司山洞出来,就看兽人们顶着一头的汗,晒得黢黑的脸上汗珠晶莹,脸都在反光。 那斧头一下劈砍到木头上,再用脚一踩。 兽人眼睛一亮,立马在裂缝处掏了掏。 林楸疑惑,就看兽人抓了个什么送进嘴里。 他走到棚子下,听着噼里啪啦砍柴的声音,问:“吃的什么?” 跟前,兽人脚下一踩,从木头里抠了抠,伸手递过来,满脸兴奋道:“楸,你吃吗?” 林楸定睛一看,白白胖胖的一条大虫子。 林楸瞳孔一缩,后退一步,直接踩在狼岩脚背上。 狼岩瞥了兽人一眼,扶着林楸手肘。 兽人怯怯,“吃、吃吗?” 王为什么这么看他? 他没做什么吧? 林楸:“不吃,不吃。” 他飞快远离这一堆木柴,看着兽人收回手,拎着白胖胖的虫子往嘴里…… 眼睛一闭,狼岩同时伸手挡在他眼前。 “别理他们。” 林楸:“为什么吃……没吃饱吗?” 狼岩:“特殊癖好。” 兽人瞪大了眼。 特殊癖好! 王才特殊癖好! 这虫子分明很好吃,祭司都说能吃,大家以前都吃! 王……王好像也没吃过。 林楸尊重兽人,但离得远远的。 午间,狼金带着豹休出来,跟着兽人们一起吃饭。 一整个上午,豹休几乎没说过话。 狼金又是个话多的,兽人不开口他就开口。一上午,豹休至少能给他点个头,摇个头。 狼金自认,他们成为了朋友。 所以吃饭的时候,狼金带着豹休第一个冲出来。虽然中午还是啃鱼干,但也总比饿肚子强。 豹休瘦弱,流浪半年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被他像拎红鸟一样抓着就跑,等到了大山洞,看到那装着水的陶罐子,豹休呆愣,连狼金塞过来的鱼干都忘了接。 狼金:“你要喝水?” “陶。”豹休喃喃。 中央大陆只有他们部落会烧陶,很多部落都跟他们换。 豹休想过,是不是因为他们会烧陶,所以才会招来那么多兽人。 狼金:“陶罐?对了!你还没有自己的陶碗呢!” 狼金又急急忙忙出去,给他找陶碗。 豹休看着他捧着比脸还大的陶碗进来,再一扫眼,才发现部落里每个兽人都有一个。 豹休一惊,立刻想到自家部落没做过这个东西。 这不是他们做的! 几乎瞬间,他怀疑部落的覆灭是不是跟狼部落有关,可想法一过,又摇摇头。 不可能。 狼部落早已经离开中央大陆多年,不会是他们。 但烧陶原本只有他们一个部落会,即便去东南西北四个集市,那也只出现了他们部落烧出来的陶器。 “你们怎么会有陶……” 他想着,不自觉说了出来。 狼金:“我们自己烧的啊,你拿着,我们还有很多。” 豹休抱着陶碗,再看中心陶盆里放着的冰块,跟刚刚那个山洞一样…… 越看,豹休发现越多。 兽人身上穿的,族人吃的,角落里堆着一堆草藤一样的东西……都是以前不曾见过的。 狼部落离开了中央大陆,居然过得很好。 狼金:“你吃啊。” 豹休一双眼睛红肿未褪,迷茫地看着碗里的一大条鱼干。 他吃过一次,很香。 他意识到前面一天三顿不是兽人怕他死了,而是兽人们本来就这么吃的。 就是在以前,兽人也最多一天两顿…… 难道是东部大陆的食物很多? 可手里这重复出现了好多次的鱼,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豹休显得有点呆,狼金提醒了几次,他才慢吞吞地啃上一口,像缺了一块脑子。 不过考虑到兽人之前经历的那些,狼金眼里闪过同情,没有多问。 啃完鱼干,兽人们又去弄了点甜水喝。 新鲜的果子切成颗粒,和着之前熬的果酱、甜草,再加上干净的冰块儿…… “嗷!”一口下去,从嘴巴凉到肚里,暑气顿时散去。 舒坦! 狼金看豹休呆呆的样子,跟之前防备的时候截然不同,心中叹气,带兽人打甜水时,不免给他多打了些。 喝点甜的,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