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茶盏,抬眼看他:“你喜欢他什么?喜欢他长得好看?还是喜欢他是沈家的嫡子?” 刘瑞被问住了。 偏爱的如此明显 “刘承昭能改良神机弩,能让普通士兵的射程提高三成。他能设计双边马镫,让我大雍骑兵的战斗力提升一倍。这些,你能做到吗?” 刘瑞哑口无言。 “朕知道你喜欢小钰。”皇帝叹了口气,刘瑞抿着唇,不说话。 “好好跟刘承昭打好关系。”皇帝语重心长,“单单是这设计军器的本事,若和沈家联姻。不要两年萧家大将军的位置就可以换换人了。” “等你手里就有了兵权。再加上沈家的文官势力,还有丞相的辅佐……瑞儿,到那时,你还需要担心什么?” 刘瑞眼睛一亮。 “至于小钰,”皇帝淡淡道,“等你登基,朝局稳定下来,你想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何必急于一时?” 刘瑞心中的不甘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是啊……他现在争这些做什么? 等大局已定,天下都是他的,何况一个沈瑾钰? “儿臣明白了!”刘瑞脸上露出笑容,连忙拿起茶壶,给皇帝斟了一杯热茶,恭敬地递过去,“多谢父皇教诲!儿臣定会好好与忠勇王结交!” 皇帝接过茶盏,心中微叹,但面上不显。他抿了口茶,淡淡道:“去吧。去看看你母妃,让她宽心。朝中的事,有朕在。” “是!儿臣告退!”刘瑞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二皇子刘琩刚在御书房跪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请罪,门外就传来通报: “十二皇子求见” 刘琩眉头一皱,这时候老十二来凑什么热闹? 皇帝面无表情:“宣。” 十二皇子刘琤挂着脖子上的白布,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淡淡地说,目光却仍落在刘琩身上,“你有什么事,等琩儿说完再说。” 刘琩深吸一口气,伏地道:“父皇,儿臣……儿臣是为司马书之事而来。他虽犯大错,但毕竟年事已高,为大雍效力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恳请父皇……念在往日情分,留他一条性命!”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红。 皇帝却只是冷冷看着他:“留他一条性命?琩儿,你真当朕不知道,这些年司马书利用漕运总督之职,中饱私囊了多少?江南漕粮,十船他能贪三船;海外贸易,百万两白银他能截留三十万。这些,你真当朕不知道?” 刘琩脸色一白。 “还有,”皇帝的声音更冷,“他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吏部考核的官员,但凡想升迁,都要先给他司马家孝敬。这些,你也当朕不知道?” “父皇……”刘琩声音发颤。 “起来吧。”皇帝忽然道。 刘琩一愣,迟疑着站起身。 “司马书一人有罪,司马家其他人,朕不会牵连。” “但吏部尚书之位,朕已经给了王显,不会再更改。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刘琩面色惨白如纸。 他明白了,父皇这是在告诉他:司马家的势力,到此为止。而他在朝中最大的倚仗,没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父皇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的价值,已经用完了。 刘琩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他面上仍维持着恭顺:“儿臣……明白。” 一旁站着的十二皇子刘琤死死绷着嘴角,拼命忍住笑意。 看到一向阴险的二哥跌这么大个跟头,他很难不开心啊!司马家倒了,二哥在朝中的势力至少去了一半!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琤儿。”皇帝忽然转头看他。 刘琤吓了一跳,连忙收敛神色:“儿臣在!” “朕问你,今日来有何事?” 刘琤这才想起来的目的,连忙跪下:“父皇,儿臣是来请罪的。昨日……昨日不该与绒国太子起争执,更不该动手,有失国体,请父皇责罚!” 他说得诚恳,但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一旁的二皇子,看吧,虽然我也被罚,但比你强多了! 皇帝没理他,目光重新转向刘琩:“琩儿。” “儿臣在。”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朕眼皮底下搞的那些小动作。”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昨日宫宴,沈墨为何落水?那些帕子玉佩,是怎么恰到好处地出现的?” 刘琩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父皇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儿臣……儿臣不知……”他试图辩解。 “不知?”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朕告诉你,这是狼人杀,炸奸细 “父皇息怒!”刘琤伏地不敢抬头,“儿臣……儿臣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皇帝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昨夜使馆刺客拼死传递密件!现在全城都在传,是你因为私怨,派人刺杀绒国太子!” 刘琤脸色大变:“不!不是儿臣!儿臣没有!” “朕知道不是你!”皇帝怒道,“但天下人知道吗?那些文官御史知道吗?他们只会写折子弹劾你!弹劾朕教子无方!弹劾皇室有失国体!”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红。 苏全连忙上前,轻轻给皇帝顺背:“陛下莫气,小心身体……” “朕怎么能不生气!”皇帝推开苏全,指着刘琤, “你看看你!再看看你二哥!再看看你九哥!一个个的,要么心思歹毒,要么蠢笨如猪,要么……哼!”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刘琤跪在地上,又羞又愧,闷声道:“儿臣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京兆府递上来的折子,吴锋的事你亲自去处理,至于换什么人也由你决断。但若是再出这种糊涂事!朕就把禁军交给你二哥了。” 刘琤面色一喜,“是!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快处理!” 皇帝疲惫地摆了摆手:“待此事了结,就给朕滚到工部去,把忠勇王献上来的东西督促赶紧做好,送到你舅舅那里去!若是再惹事……朕就送你去皇陵,陪你皇爷爷守陵去!” 这话更重。皇陵那是什么地方?去了就等于宣告政治生命的终结! 刘琤吓得连连叩头:“儿臣遵旨!儿臣一定尽快把神机弩和全蹬尽快给舅舅送去!” 他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等他也走了,御书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皇帝坐回龙椅,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苏全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参茶:“陛下,喝口茶,顺顺气。” 皇帝接过,却没喝。他望着窗外,喃喃道:“苏全,你说十二这到底是随了谁了?如此蠢笨?” 苏全咧咧嘴,不敢回答。含胸垂头,生怕皇帝追问。 “老二倒是最像朕,可朕却最喜欢小九,因为……他和皇兄最相像。” 最后一段话皇帝说的轻不可闻,末尾深深叹息,目光望向远处…… 工部,陈晟拿着新鲜出炉的狼人杀木牌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