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晟正站在窗前,与他目光相撞后微微颔首,赵文渊也跟着轻轻点头,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周围的其他人也并未察觉。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使馆大门,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刘琤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才松了口气。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转身准备回宫。 两日后,炙浪台分店,二楼雅间。 精致的包房里飘着淡淡的茶香,红木麻将桌上,四双手正有条不紊地码着牌。 “五筒!” 陈晟将手中的牌打出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沈瑾钰。 今日沈瑾钰穿了一身淡绿长衫,外罩烟灰色外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许是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脸上还带着些病态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很,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牌面。 “我好像……赢了。” 这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 沈瑾钰红唇微抿,声音轻柔,却让其他三人都是一愣。 黄辉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哎呀!沈公子厉害啊!自摸清一色带杠上开花!”他一边嚷嚷,一边用眼角瞟陈晟,心里暗笑。 老大这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就差把我要让我家钰儿赢写在脸上了。 灵芝则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将牌推倒:“又输了……小钰今日手气真旺。” 陈晟笑着将面前的筹码推给沈瑾钰:“钰儿真厉害。”那语气里的宠溺,听得黄辉浑身一激灵。 沈瑾钰耳尖微红,小声说:“是、是运气好……” “什么运气,明明是实力!”黄辉立刻开始吹嘘, “沈公子这牌技,在咱们南边也是数一数二的!”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陈晟,老大可真行,为了追夫郎,连麻将都教上了,还一路追到京城来! 灵芝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掩嘴轻笑。 她跟了刘承昭这么久,还是标题写着:“为什么铁会生锈?”下面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了氧化反应,还配了插图,生动形象。 “这些……都是你写的?”沈瑾钰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敬佩。 陈晟摇头:“大部分是工坊里的先生们编的,我只是提了些想法,做了些修改。”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章是我亲自写的。” “哪一章?” 陈晟翻到书的中间,指着一页:“这一章,《青霉素的发现从霉变到救命》。” 沈瑾钰怔住了。那一页上,用简练的文字讲述了霉菌的发现、青霉素的提取过程,还有它在治疗感染中的应用。没有提具体的人名,却将整个过程写得清清楚楚。 “你……你把这些都写进教材了?”沈瑾钰的声音有些发颤。 “为什么不呢?”陈晟看着他,眼神认真, “知识就该流传下去,让更多人知道。也许将来,会有更多的孩子因为读了这本书,对医药产生兴趣,去研究更多的药物,救更多的人。” 沈瑾钰望着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个人,总是能做出超出他想象的事。 “钰儿。”陈晟忽然唤他。 “嗯?” “等学校开学,我想请你来教这门课。”陈晟指着那本《化学启蒙》, 沈瑾钰睁大了眼睛:“我?可是……我是个哥儿……” “哥儿怎么了?”陈晟握住他的手, “钰儿,我办这所学校,就是要打破那些陈规陋习。在这里,只有学生和老师,没有男女哥儿的分别。” 沈瑾钰的手被陈晟握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看着陈晟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 “我……”他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陈晟眼中闪过惊喜,随即笑道:“太好了。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把身子养好。我可不想我的夫郎在讲台上晕倒。” “谁、谁是你夫郎了……”沈瑾钰脸红得要滴血,想抽回手,却被陈晟握得更紧。 “圣旨都下了,你还想赖账?”陈晟挑眉,眼中满是笑意。 沈瑾钰别过脸,不说话了,可那微扬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欢喜。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明亮。 书房外,灵芝靠墙站着,听着屋里传来的低语和笑声,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也只是图纸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绒国使团的车队浩浩荡荡,在五百名大雍礼部派出的护送骑兵前后簇拥下,朝着北境边境方向迤逦而行。 队伍中央最宽敞的那辆马车内,国师闭目静坐,手中依旧缓缓捻动着那串乌木念珠。但他捻动的频率,比平日快了些许,额角也隐隐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坐在对面的拓跋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国师,”拓跋宏放下手中的书,仔细打量着国师的脸色, “您……可是身体不适?我看您近日气色似乎不佳。” 国师眼皮未抬,声音平稳:“谢殿下关心,老臣无恙。只是昨夜思虑过多,未曾安眠,有些疲乏罢了。” 拓跋宏却并未被轻易说服。他自小被国师教导长大,深知这位国师心性坚韧如铁,等闲小事绝不可能让他流露出疲态。 他目光下移,落在国师自然垂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的指尖,似乎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