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国利民,何乐不为? 届时,在军中,刘承昭的威望只怕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连皇帝都可能有所不及! 九皇子刘瑞则更直接地看到了危险:一旦军心如此凝聚,十二又与刘承昭绑定,将来若有变故,这股力量将多么可怕? 高启默默合上手中已经看完的两份奏疏,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巨浪滔天。 他担心的,正是二皇子所想,且更深一层。 刘承昭此举,不仅是收买军心,更是构建一个以国家贡献和实际才能为核心的新利益分配与晋升制度,试图逐步瓦解传统的门办事,公平公开。所有边军,无论来自何处,皆依同一标准受惠。此非特权,乃是朝廷对全体戍边将士一视同仁的保障与尊荣!唯有公平,方可凝聚军心,杜绝攀比!” 一直沉默观察的高启,此刻忽然缓缓开口:“忠勇王思虑周详,老朽佩服。然,老夫有一问:商贾捐资,便可为其子弟科举加分,此例一开,恐富者愈易登科,寒门学子进阶之路岂非更窄?长此以往,朝堂岂不渐成富贾之堂?” “高相所虑,亦是臣深思之处。故臣在奏疏中明确,所谓加分,有严格上限,且只适用于最终成绩评定阶段,绝非替代真才实学。” “科举根本,仍在文章经义,分科考试,亦需真才实料。贡献加分,仅是同等条件下的择优考量之一,且总额控制,绝不会出现唯财是举。” “反之,正因有了分科取士,寒门学子若擅长工、医、农等实学,亦有了无需与世家子弟比拼诗文的进阶之途,岂非拓宽了道路?” “况且,商贾巨富,其财富亦来自大雍子民。鼓励其捐输公益,回馈社稷,总比任由其财富囤积、为富不仁要好得多。朝廷借此引导财富流向,利国利民,何乐不为?” 究竟所图为何? 高启眼神微动,九皇子更是脸色一变。 御座上的皇帝,将这场激烈的辩论尽收眼底。轻轻咳嗽一声,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卿之言,朕已明了。忠勇王所奏二策,虽有争议,然其拳拳为国之心,谋划深远之智,毋庸置疑。” “科举之制,沿用数百年,固有其优,然时移世易,岂可墨守成规?分科取士,广纳贤才,彰表忠义,引导风气,朕以为可试行。具体细则,着礼部、吏部会同忠勇王详议,务求公平周全。” “军需基金会一事,关乎北境稳定、军心士气,刻不容缓。即着兵部、户部、工部,以忠勇王奏疏为蓝本,尽快拟定详细章程,报朕御批。资金来源,可按忠勇王所议,与科举贡献加分适度挂钩,但须严格监管,确保每一文钱皆用于将士及其家眷。” “此二事,乃国之要务,朕意已决。望众卿摒弃门户私见,以国事为重,同心协力,共图大业。若有阳奉阴违、从中作梗者,休怪朕不留情面!” “陛下圣明!”陈晟率先躬身,声音坚定。 十二皇子刘琤紧随其后:“父皇圣明!儿臣定当竭力协助忠勇王,推行新政!” 高启微微垂首,掩去眼中复杂神色,亦道:“老臣遵旨,愿与诸位同僚,仔细斟酌细则。” 二皇子与九皇子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在皇帝明确的意志和已成定局的形势下,也只能低头领命:“儿臣遵旨。” 其余大臣见丞相和几位尚书都已表态,皇帝决心已下,纵然心中仍有万般不情愿,也知大势已去,只得纷纷附和:“臣等遵旨。” 尘埃落定,陈晟刚走出殿门,便被等候在外的十二皇子刘琤热情地迎了上来。 “表叔!”刘琤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亲近, “今日真是……大快人心!您没看见那几个老家伙的脸色,哈哈!” “表叔还不知道吧?近来宫里,淑妃娘娘惹了父皇厌弃,听说父皇已多日未踏足锦绣宫,还有七妹……唉,总之,父皇近来对九哥那边,似乎有些冷淡。” “表叔今日这两份奏疏,简直是石破天惊!又正合父皇眼下心思!侄儿回去便给门下那些官员通个气,明日朝会,定要让他们都站出来支持表叔!此等利国利民又顺应圣心的良策,绝不能让人给搅黄了!” 陈晟听着刘琤带着明显拉拢和表功意味的话语,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亲热,也未疏远,只道: “多谢殿下支持。新政推行,确需众志成城。殿下能深明大义,鼎力相助,实乃朝廷之福。” 两人正说着,高启缓步走了过来,“王爷,十二殿下。” “高相。”陈晟与刘琤回礼。 “今日御书房一议,王爷见识超凡,老夫深感钦佩。” 高启目光落在陈晟身上,“不知王爷可有闲暇?老夫于宫外有处清静茶室,新得了些雨前龙井,想请王爷品评一二,顺便……聊聊今日奏疏中些许细节,也好让老夫心中更有些底,日后在朝中,也好为王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