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嫂子院回来,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一口呢,便听到春燕尖锐的叫骂声在院里头响起。“吵吵什么,她把我这院子当成了菜市场了?”,一时没忍住怒气,她嘭的一声将手边的碗挥到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整个小院的心都提了起来。偏当事人不以为然,还得意的揪这杏雨的胳膊,理直气壮的来跟她告状,“姑娘别生气,都是她的错,您瞧瞧,好好的浣花锦被她毁了” 抬眼瞅向春燕手里的布料,果真料子有些起毛边,似乎都抽丝了。这料子可是刚刚从她大嫂子那里拿的,说好了要裁制了新衣服,穿着入宫的。 这一错眼便毁了,若是让大嫂子知道,指不定如何排揎她呢。“怎么回事?”,不满的皱着眉头,等着杏雨解释。 哭哭啼啼的杏雨缩着肩膀,又可怜又无助,哽咽的想要解释“奴婢,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瞧杏雨那仓皇失措的样子,也知道她说不出个所以然。 手拂过矜贵的布料,仔细查看抽丝的部分。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命令杏雨将手伸出来。 杏雨乖乖将手摊开放在她眼前,不出意外,这是一双满是厚茧和倒刺的手。得了,破案了。“你们也张开手给我看看”,她让屋里的人排成一排,都摊开了手检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满屋子居然找不出一双好手。最好的手是春燕的,不亏是管家的女儿,到底娇贵些。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人都赶出了屋子。贫寒人家的窘迫,她已经好久没经历了。 半靠在软榻上,朝着窗户举起了自己的手,仔细看了又看,虽然没有厚茧,却也不似闺阁女子那般绵软,这是一双有力,有棱角的手。“哎,这一双手,这一堆丫鬟领出去,谁还不知道邹家的底细” 细节决定成败,这话诚不欺我。虽然知道了短板,可弥补也是一件难事,不说这贴身丫鬟不通买卖,便是能买来的,也多半是品性有瑕疵的。 为了尽快入宫拜见皇后,她只能捏着鼻子,从现有府里的女使里选了两个最俊秀、身姿最窈窕的。 == 作者:"感谢支持" 知否——小邹氏6 两个女使一个丰腴艳丽、一个秀气娇小,凹凸有致的身段,配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一举一动都流露着别样的风情,显而易见,这样的姑娘不是用来做贴身丫鬟的。这是她的好哥哥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小妾。 在嫂子热烈的欢送中,她带着两个茫然的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别看两个姑娘长的惹人惦记,但性情非常温顺,让她们往东便往东,让她们走人就走人,没有丝毫反抗,更没有一点怨言。 进了院子,指着紧邻她房间的屋子对两人说道“这就是你俩的住处,去收拾收拾,今晚上就住下吧”,两人抱着减薄的包裹,乖巧点头。 只是两人刚到门口,就碰到了从屋子里出来的春燕和辛燕,春燕一看来了陌生人,笑吟吟的试探道“姑娘,这两位是?” “大嫂子送来的贴身丫头,哦~你俩这屋子,让给她们住,你跟辛燕搬过去跟杏雨她们挤一挤吧”,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会引来多大的风波,说完便麻利钻进自己屋子,静静等着院里女使们闹。 果然,不出片刻,爆碳一样的春燕便忍不住讽刺,“呦,这不是前院的画眉和柳玉,怎么,大爷的姨娘不做了,改投了我们姑娘门下?你们倒是好志气啊!” 春燕掐着腰,不屑的打量着缩在一起的画眉、柳玉,高声嘲讽,“什么东西,也敢抢我们姐妹的屋子。哼~姑娘年纪轻,不懂两位姑奶奶的厉害,我们可不是傻子” “瞧瞧这细品嫩肉的手,哼~会伺候姑娘吗?哈哈哈~怕是只会在床上伺候男人吧” “你~”,画眉被气的身体颤抖,锋利的眼神,恨不能撕了眼前的春燕。春燕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朝着两人脚边啐了一口痰,才在辛燕的劝和下,不情不愿的将行李搬走。 围观的众人眼瞅着画眉、柳玉被欺负,无一人出来帮忙。虽然两人现在是清清白白的,可不算干净的出身,到底让后院的众人感到不适。 感受到众人的不善,画眉和柳玉迅速钻进了屋子,嘭的一声关上大门。大戏结束,她意犹未尽的抻了抻懒腰,回到榻上捡起绣到一半的白马兰,继续勾勒。 金贵的礼物固然能体现心意,可冰冷的金属总少了几分情谊。为表亲近,她决定再填上一方亲手绣的帕子,帕子上的花是禹州随处可见的白马兰。 这花平时小小的一朵不显眼,可远在异地,故土的一花一草都分外亲近,想来皇后会喜欢。 丫头们的战火远没有停止,今日不过是添头,往后她这院子可有的热闹了。想着未来鸡飞狗跳的生活,她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 作者:"感谢支持" 知否——小邹氏6 细小的绣花针在绢布上飞舞,眨眼睛,一方精致的帕子便点缀满了稚嫩的白花。满意的撑开自己的杰作,得意的将其收纳进准备好的盒子。 起身抻了抻酸痛的腰,对门口轻声唤道“杏雨~” 杏雨应声推开木门,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缓缓朝她走来,“姑娘有什么吩咐?”,自从入了京,她便先给众人立了一个不允许随意进入她房间的规矩,所以贴身的女使,都是听到她传唤才能进门。 “端一盏温水,若是厨房有什么新鲜果子,也弄些来”,一边吩咐杏雨,一边将散落在她上的各色线头整理好。 “哎,奴婢这就去”,能被头一个叫进屋子,杏雨非常自豪,乐颠颠的便朝着厨房去了,而剩余的女使候在门口,伸长了脑袋想往屋里钻。 瞧不上伙伴那没出息的样子,春燕翻着白眼,小声嘀咕道“什么大不了的,瞧你们那贼眉鼠眼的样子” 自认为有亲爹做依仗,春燕自己不怕丢了饭碗。可旁人没她的资本,默默提着心,忍受她的酸言酸语。 春燕那尖锐和辛辣的声音,让本就浮躁不安的小院更加焦躁,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心里窝着火,似乎都在等待一个爆发的机会。 为了刺激院子的女使,她知否——小邹氏7 管家摸着胡须,感慨道“也难得姑娘这次居然没闹,就这么老老实实把人领回来了” 管家正狐疑她难得的好性子,春燕便忍不住抱怨道“咱们家姑娘资质平平,也不会打扮自己,性子也不够讨男人喜欢,若不是大姑娘救了皇后,凭她如何高攀的上国舅爷” “如今虽然能嫁过去,可到底不比大姑娘精明能干,能笼络不住人心,姑娘这是有自知之明。况且汴京富丽堂皇,沈家不再是曾经的沈家,多少人急不可耐的想要往沈家钻,只咱们姑娘那里应付的来” 听了女儿的话,管家点点头,十分认同。她们父女两个也打着陪嫁的旗号,打算投靠沈从兴,为自己博一个更加光明的前程。 春燕焦急的拽着老爹的袖子,抱怨“如今来了这么两个妖精似的贱人,我这日后更没机会了,爹,你可要想想办法呀~把她们赶出去” 春燕指望老爹以管家的身份,将人排挤出去,可管家摇了摇头,为难的解释道“若只是姑娘的意思,这人也容易送走。可若是家主的意思,孩子啊~没了她们也会有别人,大可不必费劲” 管家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满意又略有些酸涩的说道“哎,论姿色你在老家也是数一数二,可惜,这汴京水嫩的姑娘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