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茸拍拍他的手:“等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我先去帮它们处理处理事情,它们的伤口,它们的尸体……” 黎衔光扶着宋茸起来,任劳任怨地拿起铲子,开始在附近挖坑准备把动物尸体埋掉。 不过有一只,宋茸没让他埋,就是那只鹿。 等宋茸帮那些动物处理完伤口之后,他小心翼翼抱起那只鹿,对黎衔光说: “走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天一黑那东西还会再来,黎衔光对他这时候出去的选择表示不理解:“出去干嘛?” 宋茸抱着小鹿尸体往外走,平静道: “解决那个坏东西。” 黎衔光被顶了下腰,往前踉跄几步,不满回头,发现是那只老虎,他把不满咽下去,揉了揉自己的腰慢慢往前走。 出了院子,进入森林后,黎衔光发现动物大部队逐渐扩大,多了很多他见都没见过,长得稀奇古怪的动物。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大群全跟在宋茸后头,跟大迁徙似的,看着格外震撼。 震撼归震撼,黎衔光对没有脚的生物还是非常害怕的,害怕程度仅次于那颗头,眼见队伍之中又有了蛇,黎衔光立马加快脚步,和宋茸并肩而行。 宋茸肩膀上站着一只在吃东西的灰色小猴,黎衔光看它时,被它发现,不小心和它对上视线。 小猴停下进食动作,向他摊开手掌,里面躺着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黎衔光好像读懂了它的意思,僵硬接过那几颗浆果: “谢谢。” 接了它的果子,其他动物看见他在吃东西后,还以为他饿了,纷纷开始了自己的投喂,黎衔光吃了一路。 等一处宁静湖泊时,所有动物都噤声了,黎衔光觉得奇怪,回头一看,发现它们不只是不说话了,脑袋还都低了下去。 他也情不自禁闭上嘴,慢慢靠的宋茸近了一点,小心观察起来这处湖泊。 这边水面很平静,平静的一点波纹都没有,像静止了似的,诡异的很。 “衔光,它不太喜欢看见这里有外人,你去那边那棵树下藏一下吧。” 这种水里要么是鳄鱼要么是那种巨蟒,黎衔光想到什么森林之中出现神秘巨大蟒蛇之类的报道,鸡皮疙瘩起一身,忙不迭往宋茸说的那个地方过去。 黎衔光躲的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他站在这还,稍稍探头能看见宋茸的身影,仔细听也能听见宋茸说话的声音。 森林之中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估计水里东西还没出来,黎衔光好奇地探出脑袋,看见宋茸站在离水面很近的地方,说: “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来打扰您的,但这个东西我处理不了,它还弄死了森林里的其他动物,所以……拜托了。” 宋茸对着宁静湖泊鞠了一躬,然后将画满红色符咒的盒子扔进了水里。 黎衔光没记错的话,那盒子里装的是前面四个倒霉蛋的遗物。 也许是宋茸这次说一定解决时的语气十分笃定,也许是和它也算打过一场,黎衔光这次倒也不那么害怕了,静静等到了夜晚降临。 头顶再次传来沙沙声,黎衔光知道那个东西这次又来了,他抖了抖身体,屏住呼吸。 昨天的缠斗估计是给了这东西很大信心,它单纯认为自己这次一定能把宋茸给吸干,所以是直奔着宋茸过去的。 就在它到宋茸面前一瞬间,黎衔光听见湖泊翻涌翻起巨浪的声音! 他心脏狂跳,又忍不住偷偷摸摸伸出脑袋去看。 然后他看见,宋茸身后有一条无比硕大的黑影直直从水面之中窜了出来! 这东西一出来,黎衔光直接镇住了,因为它比上次自己见的那条巨蟒还要大几十倍左右! 黎衔光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生物,它只是窜出来半边身体,黎衔光就感觉它和鲸鱼长度差不多了。 他被镇住了,呆傻地看着那个大到夸张的生物对那颗渺小的脑袋进行攻击。 只一下,黎衔光都没听见那东西的尖叫,就看见黑影缓缓下移,然后水面慢慢恢复平静。 他愣愣看着宋茸再次对着水面鞠了一躬,听见他说: “是我无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来惊动您,实在抱歉。” 水面再次恢复一潭死水似的平静,没有东西回应宋茸。 宋茸长舒了口气:“好了,解决了。” 黎衔光还处在一种极其迷茫的状态,迷迷糊糊的被宋茸牵着往回走,等远离那个湖泊之后,他才想起来问: “茸……茸茸……刚刚那是什么?” 宋茸没立刻回答,仿佛在思考怎么回答黎衔光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才说: “也是一条蟒。” 黎衔光不信,可他不敢继续问了,满腹疑虑自己留在心底狂叫: 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大的蟒?那都比森蚺还大! 而且他清楚的看见,当那条“蛇”在水中翻滚的时候,身上坚硬鳞片炸开了,还看见那条不明巨物头上…… 有着古树树枝一样粗壮的角。 和宋茸那张龙头面具上的角长得一模一样。 潲雨 黎衔光对于水底下那条庞然大物的问题点到为止,没敢继续追问下去。 光是那个飞头降就已经让他对世界的认知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黎衔光不敢继续继续深究下去,潜意识告诉他,如果再往下想,他将再也过不上那种肆意洒脱的生活。 宋茸几乎两天两夜没睡觉,在这疲惫基础上,他又是画阵又是斗法,如今还受了伤,所以一沾到床立马睡着了,衣服都没脱,是黎衔光帮他脱的。 宋茸睡的很沉,黎衔光给他脱衣服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因为他的祭祀服里三层外三层,脱起来很麻烦,可这都没有吵醒他,可见他是得有多累。 黎衔光帮他褪下最后一层衣服后,瞥见宋茸平稳起伏的白皙胸膛时,皱眉挪开了视线。 上次是被宋茸灌了一碗椿药的问题……难道这药效还没过? 说来也奇怪,按道理讲他是不会对任何人产生生理冲动的,但那天喝完药,他和宋茸睡了之后,好像仍对他残留着某些冲动,比如想亲他,想抱他。 比如现在他就想…… 黎衔光垂眸看着宋茸颜色浅淡的嘴唇,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慢慢向他靠近。 在即将要触碰到他柔软的嘴巴时,黎衔光好像又忽然清醒,迅速直起身体,离得宋茸远远的。 这太奇怪了,之前医生不是说过他患上了什么病……什么来着…… 黎衔光思绪飘远,想到自己十七岁那年去看医生的事。 高中时他开始住校,住校之后,黎衔光才发现自己非常的……与众不同。 黎衔光的父母由于工作原因需要全世界到处飞,他还有个比他大四岁的哥哥。 他哥是个十六岁就名校毕业的天才,打小被老师捧在掌心里当宝,他父母每每出差时,总是一堆人争先恐后的帮忙带孩子。 父母到处跑,大哥常年被老师带着。 那么,家里就只剩下一个人,这个人在学会加减乘除之前,先学会的是与孤独相处。 黎衔光在上小学初中时,在他外貌优势还没展现之前,他一直在保持着孤独。 不过倒也不是大家孤立他,更像他在孤立所有人,因为黎衔光没有学过怎么和同龄人相处,他只和定点来打扫卫生,定点来做饭的阿姨说过几句话。 这也导致他很多知识是上了高中开始才知道的,比如男生晨间会起立,半夜会偷摸做手工活。 上高中那段时间,也是他隐隐意识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时候。 更是他谈恋爱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彼时他的外貌优势已经展现出来,加上他唱歌好听,会拨弄两三件乐器,很自然而然的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出于对人际关系的探索,对身体的好奇,黎衔光收下第一封情书,从此开启了自己烂到不行的感情生活。 整个高中他可谓是臭名昭著,因为他男女不忌,而且经常脚踏三四条船,已经不是无缝衔接了,是在多线进行,他一直在跟各种人试,探究自己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随着受害者的增多,各大高校的墙几乎都要把他这人挂烂,可神奇的是,这并没有妨碍到黎衔光的桃花运,反而更胜。 他的滥情无情因为外貌和才华变成某种吸引着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滤镜,总有人妄想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总有人觉得自己会征服他。 可结果是,黎衔光一直在来者不拒,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起念。 到后来黎衔光自己也着急,十七岁那年,自己下定很大决心,去了一趟医院。 黎衔光坐在椅子上左右摇摆,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他动作很不正经,但语气异常挫败: “医生,我不会真是不行吧?” 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蹙的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