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在坦白和隐瞒之间挣扎了一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羞涩笑笑,&ldo;我怕赶不上看烟火,就走的快了些,加之绕了路,心里着急。&rdo; 李慕白没从她脸上看出异样,眸光渐渐柔化,&ldo;那也不能着急乱走,天黑摔着怎么办?&rdo; 江惜雪乖软抿笑:&ldo;我会小心的。&rdo; 李慕白宠溺颔首,看过烟火,宴席也差不多散了。 李慕白对俩人说:&ldo;我送你们回去。&rdo; 他举止优雅的请楚氏与江惜雪先走,正要跟上,一个太监小跑着过来,&ldo;李大人留步。&rdo; 楚氏与江惜雪一同回头,看太监正对着李慕白说什么。 楚氏猜是有事,于是道:&ldo;你自去忙,马车就等在宫外,一小段路,我与惜雪自己走就是了。&rdo; 李慕白闻言也没有再坚持,&ldo;多谢伯母,那我就先行一步。&rdo; 李慕白随着太监离开,穿过层层殿宇,周遭的环境越来越僻静,最终停在一处宫殿外。 李慕白推门进去,屋内响着咚咚的拨浪鼓声,贵妃手拿着精致的拨浪鼓,弯腰哄着摇篮里的小皇子。 &ldo;见过娘娘。&rdo;李慕白恭敬请安,背脊却连弯都没弯一下,&ldo;娘娘寻我,不知是为何事?&rdo; 贵妃转过身,精致的妆容与华贵的打扮称得整个人雍容至极。 她看着李慕白,也不拐弯抹角,&ldo;裴誉骁很聪明,直接怀疑到了我头上,一直在査。&rdo; 李慕白未置可否,&ldo;娘娘怕了?&rdo; &ldo;哼。&rdo;贵妃眸色一厉,&ldo;我自然不怕,倒是李大人,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是只想坐收渔人之利?&rdo; &ldo;娘娘严重了。&rdo;李慕白声线四平八稳,回眸平视,&ldo;我藏的越深,才能越在裴誉骁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不是么。&rdo; 贵妃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微笑一下下拍着掌心,&ldo;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李大人不仅深谋远虑,还能忍,连裴誉骁动了你的未婚妻,都能咽下这口气。&rdo; 贵妃潋滟的笑颜在李慕白四溢的戾气下渐渐消失。 &ldo;我只是想告诉你,方才你的未婚妻,还偷偷去看了裴誉骁,很是担心他的伤势呢。&rdo; 贵妃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睛注意着李慕白的表情变化。 看他漆黑的眸底怒浪翻涌,很快却又平息。 这样的忍耐力,连她都心惊。 &ldo;多谢娘娘提醒,说来径云伤重,我也该去看看。&rdo; 贵妃眉眼锐利,李慕白和裴誉骁的交情她知道,若是他连此等羞辱等能咽下,难保不会再关键时候倒戈。 &ldo;你倒是心善。&rdo; &ldo;自然。&rdo;李慕白低头整袖,长指掸着不存在的灰层,周身的温润被透骨的阴戾取代,&ldo;我方才不是同娘娘说了,我藏的越深,才能他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不是么。&rdo; 贵妃看了他好一会儿,夸张笑起来,&ldo;我果然没有选错人。&rdo; 作者有话说: 无 以死赎罪 马车朝着江府而去,楚氏坐在江惜雪对面,满眼忧心。 自上了马车,女儿就魂不守舍,她思来想去定是和方才消失的那段时间有关。 女儿身上藏得秘密实在太多,她答应过不问,可看她这幅模样,又怎么真的能做到。 &ldo;惜雪……&rdo;楚氏斟酌着开口。 江惜雪被满腹心事缠着,听到楚氏自己,迷茫抬眼。 看清楚氏眼里的担虑,江惜雪脑子才清醒了点。 她垂眸装作疲惫的样子,&ldo;我有些倦了,想睡一会儿,等到了府上,母亲莫忘了叫我。&rdo; 她不敢把心事泄露,唯有逃避。 江惜雪闭紧眼睛,身体也缩进阴影里。 楚氏心疼不已,深呼吸压下心中酸楚,把脸偏到一旁。 江惜雪头靠着马车,明明已经闭紧了眼睛,脑中还是会出现裴誉骁满是无所谓的态度。 恼怒油然而生。 江惜雪握紧手心,裴誉骁说得不错,他如何都与她无关。 接下来的数日,江惜雪再没有打听任何关于裴誉骁的事情。 年关越来越近,府上众人都忙了起来,除旧、洒扫、剪窗花,别提多热闹了。 江惜雪同栀夏和坐在院子里缠彩绳,栀夏兴致勃勃的说:&ldo;等初一戴上,一年都会有好运。&rdo; 江惜雪端看着手里编到一边的彩绳,也笑起来。 &ldo;阿姐,你在这儿呢。&rdo; 江惜雪抬眸,江濯舟大步流星走过来,在他身侧的则是李慕白。 江惜雪一愣,放下手里的彩绳起身,&ldo;慕白,你怎么来了?&rdo; 江濯舟抢着接话,&ldo;慕白哥当然是惦挂阿姐了。&rdo; 李慕白含笑默认,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ldo;你们在编彩绳?&rdo; 江惜雪点头轻嗯了声。 李慕白拿起那根编到一半的彩绳,笑问:&ldo;可有我的份?&rdo; &ldo;自是有的。&rdo;江惜雪自然的点头, 她编了许多,给父亲、母亲、濯舟、李慕白…… 江惜雪目光轻动,抿笑看向两人,&ldo;别站着了,坐下说。&rdo; 栀夏如今一见到李慕白心中就想起那夜在驿站的事。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与二公子平日的温柔和煦截然不同,让她害怕的心脏突突直跳,低头道:&ldo;奴婢去端茶来。&rdo; 江惜雪看着快步离开的栀夏,眉心轻轻蹙起。 &ldo;阿姐快坐。&rdo;江濯舟扬声道。 江惜雪收回视线坐下。 三人闲聊谈话,江濯舟是兴致最高的,阿姐的病好了,慕白哥又对阿姐痴心一片,不离不弃,一切都在越来越好。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镇北王府,江惜雪才知道边关一直传来异动,镇北王已经领命,年关之后就率兵前往剿灭乱贼。 江惜雪几乎是立刻就把此事和李慕白说过的疑心镇北王府有异心一事联系到一起。 搭在桌沿的手指轻曲起,意识到自己又被牵动心绪,江惜雪用力蹙眉。 江濯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ldo;说起来裴世子这次伤重得愈,还多亏慕白哥送去的药,慕白哥果然是妙手回春。&rdo; 江濯舟眼神崇拜,李慕白不动声色的笑笑,目光则落在江惜雪扣在桌沿,寸寸发白的指间上。 正聊着,江远山身边的下人来请江濯舟过去。 &ldo;二公子,老爷有事要见你。&rdo; &ldo;知道了。&rdo;江濯舟应过话,又朝江惜雪和李慕白道:&ldo;我去去就来。&rdo; 江濯舟一走,就剩下江惜雪和李慕白两人。 江惜雪不停告诫自己,一切与裴誉骁有关的事,都不要管。 她挽起如常的笑脸,继续与李慕白说话。 李慕白也温柔回应,眸中却始终深攒着忧虑之色。 江惜雪关心寻问,&ldo;怎么了?&rdo; 李慕白锁紧眉宇摇头,似不愿谈起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ldo;还是镇北王府的事。&rdo; 江惜雪两只手都绞在了一起,&ldo;王府,怎么了?&rdo; &ldo;我当初只是猜测,近来几桩事让我愈发笃定,猜得没错。&rdo; 江惜雪垂眸盯着自己掐出印子的手,忍住追问的冲动。 李慕白眼中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若不是知道她又偷偷去见了裴誉骁,他都要以为她是真的对裴誉骁不在意了。 &ldo;我知道你不想听,我也不愿提起,可我和他毕竟那么多年的朋友,实在不想见他一错再错。&rdo;李慕白皱眉紧蹙,无可奈何道:&ldo;只是他现在对我芥蒂太深。&rdo; &ldo;那也是他自作自受。&rdo;江惜雪说得冷漠。 心中却满是气,气他竟真的如此糊涂,更气自己还是会为他担心。 李慕白未置可否,只攫着江惜雪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开口:&ldo;如今我想帮他也有心无力,圣上也已经起疑,谁这时候与镇北王府扯上关系,怕都是万劫不复。&rdo; 最后四个字让江惜雪强作的镇定终于破碎,眼睫不住颤抖。 李慕白心上怒意偾张,压紧了唇角,抬眸看向不远处,&ldo;不说了,濯舟回来了。&rdo; 除夕转眼就至,江惜雪与家人一起守岁,看着迎新的烟火在夜空绽放,她没有对新一年的美好的憧憬,只有满心沉甸甸的凝重。 放完烟火,已经是后半夜,江远山对一双女儿道:&ldo;趁着天还未亮,快去睡会儿,明早还要去寺中烧香。&rdo; 江惜雪起身告退:&ldo;父亲母亲也快些休息。&rdo;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栀夏一拍脑袋:&ldo;差点忘了,先前李青来传话,说二公子邀姑娘明日烧过香后一见。&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